剪刀在他手裡咔嚓咔嚓地響著，枯枝一根一根地落下來，堆在腳邊。
她推門進去，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從她臉上滑到手裡提著的袋子上，放下剪刀，走過來，把袋子接過去。
“重不重？”他問。
“不重。”她說。
他提著袋子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後面。
經過走廊的時候，他側身讓她先過，過道窄，她的肩膀幾乎擦到了他的胸口。
她聞到他身上的氣息，不是香水，是一種很乾淨的、像是冬天的冷空氣混著草木清香的味道。
她的腳步沒有停，但呼吸在那個瞬間頓了一下。
……
火鍋擺在客廳的矮桌上，老太太坐在主位，王璦和鬼眾道面對面坐。
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熱氣升起來，模糊了彼此的臉。
老太太話多，一邊涮肉一邊說，說她年輕時候的事，說她老伴還在的時候，冬天也愛吃火鍋。
王璦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筷子夾著一片牛肉在鍋裡涮，涮到剛好變色就撈起來，在調料碟裡蘸了一下，送進嘴裡。
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，小口小口的，嚼東西的時候嘴唇是閉著的，嚥下去之後才會端起杯子喝一口水。
鬼眾道坐在對面，手裡端著碗，沒怎麼吃。
他在看她。
看她被熱氣燻得微微泛紅的臉頰，看她低頭時垂下來的碎髮，看她夾菜時手指微微翹起的弧度。
她的手指纖細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沒有塗指甲油，是天然的淡粉色。
那雙手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到皮膚下面細細的青色血管。
他想起那雙手按在他心口的觸感，涼涼的，軟軟的。
老太太吃完飯，坐了一會兒就去睡了。
她現在的作息很規律，九點前必定上床，雷打不動。
走之前她把客廳的燈調暗了一些，說省電，但王璦知道她是在給他們留空間。
老太太的門關上了，走廊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火鍋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王璦站起來收拾碗筷，鬼眾道也站起來幫忙。
兩個人把碗碟端到廚房，她站在水槽邊洗碗，他站在旁邊擦碗。
水流嘩嘩地響著，碗在水裡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，像某種古老的樂器。
她洗到最後一隻碗的時候，他伸出手去接，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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