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涼涼的，他的手也是涼的，但掌心貼著掌心的那一小塊地方，慢慢地熱了起來，熱到發燙。
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口移開，舉到她耳邊，按在紙拉門上。
她的手掌貼在紙面上，能感覺到紙那一面走廊裡的冷空氣。
他的手按著她的手，指節分明，骨感有力，把她的手固定在門上。
她沒有掙扎，沒有抽開，就那麼被他按著，仰頭看著他。
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指尖碰到她的下巴，微微抬起她的臉。
她看著他，他看著她。
兩個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互相映照著對方，她的黑得像深潭，他的亮得像碎金。
他低下頭，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。
不是吻，是貼。
他的嘴唇涼涼的，薄薄的，貼在她額頭的皮膚上，像一片落在溫泉水面上的雪花，不融化，只是浮著。
她閉上了眼睛，睫毛在他下巴上輕輕掃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變得重了一些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幾乎聽不到的嘆息。
他的嘴唇從她的額頭移到她的眉心，從眉心移到她的鼻樑，從鼻樑移到她的鼻尖。
每一步都慢得像在丈量什麼，像怕走快了會錯過什麼。
他的嘴唇停在她鼻尖的時候，她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到她眼睛裡的自己，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，像一個站在深水裡的影子。
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手指碰到他的腰側。
他的身體在那個瞬間繃緊了，腹肌在她指尖下硬得像石頭。
她的手指沿著他腰側的線條慢慢往上滑，隔著薄薄的毛衣，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和肌肉的輪廓。
她摸到了他的肋骨，一根一根的，硬硬的，像琴鍵。
他按住她的手，不是推開，是按住。
“別動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再動我控制不住。”
王璦看著他的眼睛，那兩盞暗金色的燈在黑暗中燒得越來越旺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燒，燒得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剋制，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緊，指節泛白，他的呼吸變得又深又慢，像是在用盡全力把什麼東西壓下去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能徒手擰斷鋼筋的妖獸，此刻比她還要脆弱。
她把手從他腰側收回來，放在他的胸口，掌心貼著他的心臟。
那心跳快得像擂鼓，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掌心，像在說——我在這裡，我在為你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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