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窗邊，看著她蹲在門口的逆光裡。
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。
她的頭髮垂下來，遮住了半邊臉，他只看到她低著頭，手指在橘色的貓背上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梳過去。
他忽然覺得，如果時間停在這裡，也很好。
她喂完貓，站起來，轉過身看到他在看她。
她沒說什麼，走回來，坐進懶人沙發裡，拿起那本教鉤編的書繼續翻。
她己經鉤好了那隻貓，現在在研究一個新的圖案，看起來像一朵花。
“那隻貓是你的？”他問。
“不是。”她說，“流浪貓。經常來。”
“你一首餵它？”
“它來了就喂。”她說，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也不是每天都來。它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他懂那種感覺。
想去哪就去哪。
他也想去哪就去哪，但他不行。
他有任務，有傳真機，有一個他沒見過面的搭檔。
他的路是別人畫好的，他只是沿著那條線走。
那隻貓不一樣。
那隻貓是真的自由的。
“你很喜歡貓？”他又問。
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好像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，但還是回答了：“還行。它來了我就摸摸它，它不來我也不想它。”
他聽了這句話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忽然說了一句自己都沒想到的話：“那你也會這樣對我嗎？”
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。
太近了。
這句話太近了，近到越過了某種他不應該越過的線。
他跟她之間一首隔著一層薄薄的、安全的距離，他不買東西的時候可以坐在那裡不說話，她不主動說話的時候可以不說話，一切都很好，很安全。
這句話把那層距離戳了一個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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