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拆了又鉤，鉤了又拆，一遍一遍地重複，好像這個過程本身就是目的。
她享受的是那個動作，那個坐在陽光裡、手裡拿著毛線和鉤針、什麼也不想的狀態。
至於鉤出來的是貓還是花，是好看的還是難看的，她不在乎。
他在乎。
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結果。
一個任務，一個目標，一個結局。
如果結局不好，過程再漂亮也沒有用。
但他忽然想，也許他錯了。
也許有些東西，過程本身就是全部。
他看著她鉤那朵花。
看著她拆了又鉤，鉤了又拆。
看著她皺眉頭，看著她抿嘴唇，看著她偶爾停下來，把毛線舉到眼前端詳一會兒，然後繼續。
他坐在那裡，看了她整整一個下午。
她沒有趕他走。
……
九月中的一天，他走進店裡的時候，發現櫃檯後面的牆上多了一樣東西。
是那隻貓。
那隻歪歪扭扭的、兩隻耳朵大小不一的毛線貓。
她用一根繩子把它掛在牆上，正對著門口，每個人進來第一眼就能看到它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你把它掛起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她正在吃一碗紅豆沙，聽到這個問題，停下來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，“就是想掛在那裡。”
他走過去，站在那隻毛線貓面前仔細看了看。
近了看它更醜了，針腳不均勻，身子有點歪，尾巴翹得太高了，耳朵還是一大一小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，看著它掛在牆上，他覺得它還挺好看的。
或許不是它好看，而是因為這是她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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