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店裡的陽光，照在懶人沙發上的那一片金色，和坐在那片金色裡的、低著頭鉤花的女人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明天見。
他說了明天見。
她點了頭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在乎“明天”這兩個字了。
以前他的時間只分成兩種：有任務的日子和沒有任務的日子。
現在他的時間多了一種：可以見到她的日子。
大多數日子都是可以見到她的，因為他每天都可以去。
但他不想每天去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他怕去得太多了，就習慣了。
習慣了以後，有一天去不了了，會很難受。
他己經很久沒有讓自己難受過了。
他的人生哲學是：不要靠太近，就不會有離別。不要有離別，就不會難過。
但他今天說了明天見。
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睛，看著什麼都看不見的天花板。
過了很久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，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明天，他還會去的。
他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……
他們開始叫對方名字了。
不是全名，是更短的、更輕的那個字。
第一次是她先叫的。
那天下午他走進店裡，她正蹲在地上拆一個紙箱，裡面是新到的冰淇淋粉。
他走過去蹲下來幫她，兩個人面對面拆著，誰都沒說話。
拆到最後一個的時候，她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阿明，遞一下剪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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