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很滿意這個確認。
他繞到櫃檯後面，站在她旁邊。
她正在往冰櫃裡補貨，手裡端著一盒新到的巧克力冰淇淋，正要往架子上放。
他伸手接過來，幫她放了上去。
“你今天擦了香水？”她忽然問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沒有。”
她靠近了一點。
不是刻意的，就是很自然地往前傾了傾身體，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，像一隻在聞什麼東西的小動物。
她的臉離他的脖子不到十釐米，他感覺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鎖骨上，溫熱的，輕輕的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“那是什麼味道？”她自言自語，又聞了一下。
他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的整個右側身體都在她的呼吸範圍內，他的脖子，他的肩膀，他的手臂，他的腰。
她的呼吸很輕，但他能感覺到每一個落點，像有人在用一根很細很細的羽毛在他的皮膚上寫字，一筆一劃，清清楚楚。
“香皂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緊，“香皂的味道。”
她首起身來，看著他。
“不是香皂。”她說，很確定，“你換了香皂？”
他想了一下。
他確實換了。以前用的是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，沒什麼味道。
前幾天他路過一家店，聞到一種味道，不知道怎麼的就買了。
那味道很淡，有點木頭的香氣，又有點柑橘的清苦。
“換了。”他說。
“這個好聞。”她說，然後轉過身去，繼續往冰櫃裡補貨。
她說他身上的味道好聞。
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他心裡的那個湖，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，盪到西肢百骸，盪到指尖，盪到髮梢，讓他整個人都麻了一下。
他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彎腰往冰櫃裡放冰淇淋。
她的後頸露在外面，白白的，細細的，幾縷碎髮落在上面。
他看著那片後頸，想起那天他按在那裡的拇指，想起她輕輕顫抖的那一下。
他的手指動了一下，什麼也沒碰，但手指自己動了一下，像有自己的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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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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