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閉上了眼睛。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，像蝴蝶被雨淋溼了翅膀。
她的嘴唇微微張開，像是在等什麼，又像是在邀請什麼。
她的身體從沙發裡微微抬起來，朝他靠近了那一釐米。
只剩一釐米。
他看著她閉著的眼睛，看著她顫動的睫毛，看著她微微張開的、溼潤的、緋紅的嘴唇。
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己經碎成了粉末，被風吹得乾乾淨淨。
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，不是想吻她，是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，讓她變成他的一部分，讓他再也不用害怕失去她。
但他沒有動。
因為他在等她。
他在等她最後的那一下。不是等她同意——她己經同意了，她閉上的眼睛，她微微抬起的身體，她向他靠近的那一釐米，都是同意。
他在等她的不耐煩。他在等她忍無可忍地抓住他的衣領，把他拉過去，把那一釐米填滿。
他等了。
她果然沒有讓他失望。
她的手從他的手裡掙脫出來，抓住了他的衣領，猛地一拽。
他的嘴唇撞上了她的嘴唇。不是溫柔的，不是小心翼翼的，是帶著力氣的，帶著脾氣的，帶著“你到底還要我等多久”的意味的。
他的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，炸成了空白。
她的嘴唇比他想象的還要軟，還要暖，還要甜。那甜不是冰淇淋的甜，是她自己的甜，從嘴唇滲進他的嘴唇，從舌尖滲進他的舌尖，從口腔滲進血液，從血液滲進心臟。
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，像一個被困住的野獸在撞擊籠子。
他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她的後背，把她整個人從沙發裡撈起來。
她的身體貼上了他的胸膛，她比他想象的要重一點——不，不是重，是實在，是真實，是她整個人在他的懷裡，有骨頭有肉有溫度，不是一個夢，不是一個幻想，不是一個他在深夜裡反覆翻看的照片。
她實實在在的，在他的懷裡。
她的手摟住了他的脖子，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頭髮裡。
他喘不過氣來。
但他不想呼吸。他只想繼續。
店裡的冰櫃嗡嗡地響。
陽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上。
牆上那隻歪歪扭扭的毛線貓，一大一小的兩隻耳朵，靜靜地見證著這一切。
他把她放倒在懶人沙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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