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蔣天養面前，站定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你怎麼還在這裡？”她問。
“等你。”蔣天養說。
“等了一天？”
“嗯。”
王璦看著他的臉。
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還沒有完全恢復，眼角那道疤痕在夕陽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坐在柚木椅子上的姿態很放鬆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兩條長腿隨意地伸著，整個人像一頭趴在樹蔭下打盹的猛獸。
但她注意到，他的襯衫換過了。
早上的深藍色，變成了下午的淺灰色。
他回酒店換過衣服，然後又回來了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王璦說。
蔣天養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從肚子上放下來，放在椅子扶手上。
“去哪裡？”他問，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拜縣。”王璦說。
蔣天養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王璦說，“我想自己走。”
蔣天養看著她，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很快就滅了。
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淡淡的笑，但那個笑沒有到達眼睛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王璦站在那裡，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一首延伸到蔣天養的腳邊。
她的影子踩在他的影子上，像兩個人重疊在了一起，又像是沒有。
“你沒有什麼想說的？”王璦問。
蔣天養抬起頭看她。
夕陽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紅色的光，他的臉在那層光裡顯得比平時柔和了許多，那些堅硬的線條被光線軟化了，連眼角的細紋都變得溫柔起來。
“有。”他說，“但說了你也不會改變主意。”
王璦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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