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谷的“涼”是相對的。
太陽一落山，溫度確實降了一些，但空氣裡的溼度一點沒減，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，像穿了一件看不見的溼衣服。
他們走回主樓的時候，天色己經開始暗了。
傭人們在門廊下點了燈，橘黃色的光把整棟建築照得像一座發光的宮殿。
大廳裡的餐桌上己經擺好了晚飯，是泰式的家常菜——冬陰功湯、綠咖哩雞、清炒菜、蒸魚、糯米飯。
菜不多，但每一樣都做得很精緻，擺盤講究，連裝菜的盤子都是深色的泰式陶瓷，上面描著金色的花紋。
王璦在餐桌前坐下來，蔣天養坐在她對面。
大廳裡很安靜，只有留聲機裡放著一首輕柔的泰語老歌，女歌手的嗓音慵懶而柔軟，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地哼唱。
王璦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，嚼了嚼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。
“喜歡吃就多吃點。”蔣天養說。
他們慢慢吃著飯，偶爾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大廳裡的傭人己經退下去了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那臺老式留聲機裡傳出的歌聲。
橘黃色的燈光照在深色的柚木地板上，照在厚重的實木傢俱上，照在兩個人臉上，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層溫暖的、柔軟的、像蜂蜜一樣的顏色。
吃完飯，王璦幫傭人收了碗筷。
傭人嚇了一跳，雙手合十連連擺手，用泰語說“不用不用”。
王璦看了蔣天養一眼，蔣天養微微搖了搖頭，王璦便把碗筷放下了。
“在這裡你不用做這些。”蔣天養說。
“在清萊我也沒做。”王璦說，“金佔不讓我碰。”
“這裡也一樣。”
王璦看了他一眼，走到大廳的落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熱風湧進來，帶著花園裡雞蛋花的香氣和遠處湖面上水草的味道。
她靠在窗框上，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空。
曼谷的天空沒有清邁那麼多星星，燈光太亮了，把星星的光都蓋住了，只有最亮的幾顆還能看到，孤零零地掛在天上，像幾顆掉了隊計程車兵。
蔣天養走到她身後。
這一次，他靠得很近。
近到她的後背幾乎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。
他沒有貼上去，中間還隔著幾釐米的距離，但那幾釐米不夠，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從他身體裡散發出來的熱，像一堵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牆，在夜裡慢慢釋放著積蓄的熱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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