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巴颳得很乾淨，但剛長出來的胡茬還是有一點扎，她的嘴唇碰到那些胡茬的時候，微微縮了一下。
然後她轉身，走進了大廳，頭也沒回地上了樓。
蔣天養站在窗前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
那裡還殘留著她嘴唇的觸感——軟的，涼的，被他的胡茬扎得微微縮了一下的、可愛的觸感。
他笑了。
他站在那裡笑了很久，久到阿坤從門外探進頭來，看到老闆一個人站在窗前摸著自己的下巴笑，趕緊把頭縮回去了。
阿坤站在門廊下，點了根菸，深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來。
煙霧在夜風裡很快就被吹散了，他抬頭看著曼谷的夜空，看不到幾顆星星。
……
曼谷的雨季來得又急又猛。
王璦到莊園的第三天，暴雨如約而至。
天空在午後驟然暗下來，沉甸甸的烏雲壓得極低，幾乎要擦到主樓的屋頂。
蔣天養站在大廳落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棕櫚樹，手裡的咖啡己經涼了。
王璦從樓上下來的時候，穿著一件他的白襯衫。
襯衫太大。
領口掛在她肩窩處，鎖骨以下空蕩蕩的，能看到一小截胸口。
袖口捲了三道才露出指尖，下襬蓋過了大腿的一半，兩條腿從襯衫裡伸出來，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。
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，頭髮還沒幹，水珠順著髮梢滴在襯衫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蔣天養轉過頭，手裡的咖啡杯頓住了。
王璦走到他面前，抬頭看著他。
她沒穿鞋，他的目光從她的臉往下落，經過那截鎖骨、那截胸口、那條蓋住大腿的襯衫下襬、那兩條白得晃眼的腿，落在那雙赤著的、腳趾頭圓潤白淨的腳上。
他移開目光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涼了。
“你的衣服太大了。”王璦說，扯了扯領口，露出半邊肩膀。
蔣天養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，轉過身面對她。
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頭頂剛到他下巴。
他的身形把落地窗的光線擋了大半，她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裡，像一棵長在懸崖下面的樹。
“不大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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