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靠在沙發上，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，姿勢舒展而放鬆。
他的手搭在沙發靠背上，手指垂下來，離她的肩膀不到十釐米。
他偏頭看著她的側臉，看著她被襯衫領口露出來的那截鎖骨，看著她低頭時後頸上那幾縷還沒幹透的碎髮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聲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倒沙子。
留聲機裡放著一首老歌，女歌手的嗓音柔軟而慵懶，被雨聲壓得幾乎聽不清。
屋裡的光線暗得像傍晚，傭人進來點了燈，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了。
王璦翻了一頁書。
蔣天養的手從沙發靠背上滑下來，指尖碰到了她的肩膀。
隔著那件白襯衫的布料，他的指尖在她肩頭畫了一個極輕極慢的圈。
動作很慢，慢到像是不經意的、無意識的、連他自己都沒發現。
王璦翻書的手停了。
她沒有抬頭，沒有躲開，也沒有說“不要”。
她就那麼低著頭，看著書頁上那些泰文字母，一個都沒有看進去。
他的指尖還在她肩頭畫著圈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
力道輕得像羽毛，但每一圈都帶著溫度，從她的肩膀往下滲透，經過鎖骨，經過胸口，一首滲透到心臟的位置。
她的心跳快了。
她沒有讓他停下。
他也沒有停下。
過了大概兩分鐘——也許是五分鐘，也許更長，王璦合上了書。
她把書放在茶几上，轉過頭看著他。
兩個人面對面，近到鼻尖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掌。
他的手指還搭在她肩膀上，沒有收回去。
“蔣天養。”她說。聲音不大，被雨聲襯得有些遠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手在幹什麼？”
蔣天養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她肩上的手，又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裡顯得格外亮，裡面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。
不是溫柔，不是寵溺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危險的、像猛獸盯著獵物時才會有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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