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坐在辦公桌後面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白襯衫，沒有打領帶，領口敞著一顆釦子。
他正在看一份檔案，聽到門響抬起頭，把檔案合上，放在一邊，站了起來。
“浩南，坐。”他走到沙發區，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
陳浩南在他對面坐下，腰板挺得很首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姿態不卑不亢。
蔣天養從茶几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支雪茄，剪了，點上。
他吸了一口，靠在沙發裡，翹著腿，看著陳浩南。
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慢慢散開。
“浩南，你來洪興多少年了？”
陳浩南想了想。“跟蔣天生先生的時候，是八八年。到現在，快十年了。”
蔣天養點了點頭。“十年，不短了。我大哥在世的時候，經常提起你。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好的。”
陳浩南的表情動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“蔣先生過獎了。我做的都是我該做的。”
蔣天養把雪茄夾在指間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看著陳浩南的眼睛。
“浩南，我今天叫你來，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陳浩南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九七快到了。”蔣天養靠在沙發裡，目光從陳浩南臉上移開，落在窗外。
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，幾艘貨輪正在緩緩移動，汽笛聲遠遠地傳過來，悶悶的。
“香港要變了。有些人要走，有些人要留。洪興也要變。”
他轉回頭，看著陳浩南。“洪興這兩年的生意，你都知道。合法的部分越來越大，不合法的部分越來越小。這是好事，也是趨勢。但我跟你說實話，我對洪興的興趣，己經不大了。”
陳浩南的眉毛動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他沒有插嘴，等蔣天養說下去。
蔣天養把雪茄送到嘴邊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。
“我在泰國的生意，比洪興大得多。香港這邊的產業，這兩年也鋪開了。洪興對於我來說，己經不是助力了。它是我父親留下的，我不能不管，但我不需要它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彈了彈雪茄灰。“我需要一個人，替我管它。”
陳浩南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。
他看著蔣天養的眼睛，目光很穩，但蔣天養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。
“蔣先生，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蔣天養看著他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浩南，我想把洪興交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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