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燒臘店門口停了一下，看了看櫥窗裡的燒鵝，然後繼續走。
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她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。
阿坤從駕駛座下來，拉開後座的門。
王璦彎腰坐進去，車子發動，駛出旺角，往半山的方向開。
她靠在座椅裡，偏頭看著窗外。
旺角的街道在車窗外飛速後退，那些霓虹燈、招牌、人潮、車流，全都混在一起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、流動的顏色。
她想起十三妹剛才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有些事，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。”她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，覺得十三妹說的不對。
有些事，確實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。
但有些事，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。
問題是，你敢不敢。
……
車子到了半山。
阿坤把車停在別墅門口，王璦下了車，走進大廳。
蔣天養還沒回來，大廳裡很安靜，李姐在廚房裡準備晚飯，聽到門響探出頭來，叫了一聲“太太”，又縮回去了。
王璦換了鞋，走上樓，進了衣帽間。
她把帆布包放在架子上，然後走到衣帽間最裡面，打開了那個三層的珠寶箱。
鑽石、紅寶、藍寶、祖母綠、翡翠、珍珠，各種光從箱子裡射出來，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伸手從最上面一層的角落裡拿出了一條細細的鉑金手鍊，扣在手腕上，在燈光下轉了轉手腕。
手鍊上的小鑽石閃了一下，然後安靜了。
她把手鍊取下來，放回去，關了珠寶箱的蓋子，轉身走出衣帽間。
她走到臥室的落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半山的晚風吹進來，帶著紫荊花的香氣和遠處海面上鹹腥的氣息。
她靠在窗框上，看著山下的維多利亞港。
夕陽正在慢慢沉下去，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紅色，幾艘貨輪在海面上緩緩移動，拖出長長的尾跡。
她站在那裡，風吹著她的頭髮，她的裙子，她的臉。
她的手腕上什麼都沒有，脖子上什麼都沒有，耳垂上什麼都沒有，腳踝上也什麼都沒有。
她就那麼素淨地站在窗前，像一幅沒有裝裱的畫。
樓下傳來車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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