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妹坐在對面，手指在酒杯上慢慢轉著，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園裡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忽然開口了。“小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次你跟我說的話，我想了想。”
王璦看著她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十三妹把酒杯放下，靠在椅背裡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嘴角有一個很淡的笑，“有些事，得讓他自己決定。”
王璦嘴角彎了一下，沒有說什麼。
她端起酒杯，和十三妹碰了一下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，但那個碰杯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響了一下，清脆的，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湖裡。
……
九七之前，香港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有人慌，有人穩，有人忙著移民，有人忙著撈最後一筆。
洪興在這股風浪裡不但沒翻，反而比哪一年都穩當。
蔣天養接手不到兩年，洪興名下的生意己經洗了大半。
那些以前見不得光的場子，該關的關了，該轉的轉了，剩下的那些實在關不了的，也包了一層厚厚的殼，從外面看跟正經生意沒什麼兩樣。
陳耀算過一筆賬，洪興的合法收入超過了不合法的那部分。
他把賬本送到蔣天養辦公室的時候，蔣天養翻了翻，合上，放在桌上，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。
九七前的香港，到處都在建樓，天際線一天一個樣，灰塵大得嗆人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，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支雪茄，剪了，點上。
“阿耀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覺得陳浩南這個人怎麼樣？”
陳耀愣了一下。
他跟了蔣天養這麼久，他很少這樣首接問他對一個人的看法。
他想了想，沒有急著回答。
“陳浩南，銅鑼灣的話事人，跟了蔣天生先生很多年。能打，講義氣，在洪興裡面威望很高。上一次屯門的事，他支援生番，雖然最後證明是錯的，但他的出發點是為了山雞好。這個人，重情義。”
蔣天養吸了一口雪茄，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。“重情義，是優點，也是缺點。”
陳耀沒有說話，等他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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