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半夢半醒之間哼了一聲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，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。
吉米閉上了眼睛。
……
從那天起，吉米的生活分成了兩半。
白天，他是和聯勝的頭目，管著場子裡的事，偶爾去銅鑼灣看看新店的生意。
他跟阿樂的人打交道，跟其他字頭的人談判，收數，分賬，做所有他該做的事情。
他的臉上永遠掛著那副表情——平靜的、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表情。
晚上，他回到富貴樓。
他不會在同一個時間回來。
有時候早，有時候晚，有時候凌晨才到。
他從來不會讓人跟著他，也不會讓人知道他去哪裡。
阿杰是唯一一個心裡有數的人，但阿杰從來不問，也從來不說。
他把這個秘密收進了肚子裡，——永遠不會拿出來用。
……
吉米在富貴樓的家裡放了自己的東西。
換洗的衣服，一雙拖鞋，一把剃鬚刀，一本沒看完的經濟學書。
東西不多，但每一樣都在那裡，像在宣示某種主權。
王璦對他的東西從來不發表意見。
她不問他什麼時候來，也不問他什麼時候走。
但每天晚上，廚房裡會多一雙筷子，客廳的燈會亮到很晚。
她不會打電話催他，不會發訊息問他到哪裡了。
她只是在等，用自己的方式，安靜地、篤定地等。
吉米每次推開門，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，心裡就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不是感動，感動太輕了。
是一種被接住了的感覺——他整個人從高處往下掉，然後有一雙手伸出來，穩穩地接住了他。
那種感覺他從來沒有過。
有一天晚上，他回來得很晚。
場子那邊出了點事，一個客人鬧事，他過去處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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