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貴樓十二樓的窗戶外面，是密密麻麻的樓頂和遠處一點灰濛濛的天。
鄧伯死了，阿樂殺的。
這個社團裡最後一塊壓著阿樂的石頭被他親手搬開了，搬開的時候還順便把石頭砸碎。
接下來，阿樂要對東莞仔動手了。
不只是東莞仔，是所有可能威脅到他連任的人。
吉米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在那張名單上——不是因為他要選，是因為阿樂不會相信任何“我不選”的承諾。
在阿樂的世界裡，不選的人比選的人更危險，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改變主意。
吉米需要東莞仔贏。
不是因為他喜歡東莞仔，是因為東莞仔是他退出和聯勝的票。
東莞仔這個人，西肢發達，頭腦簡單。
他說到做到，不會拐彎抹角。
你幫他上位，他就讓你退。
他不會像阿樂那樣，表面上跟你握手，背地裡找石頭。
但東莞仔有一個問題——他不擅長動腦子。
吉米可以幫他動。
……
兩天後，吉米在旺角的一間火鍋店裡見了東莞仔。
包廂，門關著，火鍋裡的湯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白煙升起來，把兩個人的臉都蒙了一層霧氣。
東莞仔面前放著一盤肥牛，他用筷子夾起一大片，在湯裡涮了三秒就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就嚥了。
“阿樂那邊己經動手了。”東莞仔說，嘴裡還含著肉，聲音含混，“鄧伯的事，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誰幹的，但沒人敢說。叔父們現在都不敢出門，怕下一個就是自己。”
吉米夾了一片牛肉，在湯裡慢慢涮。
他不急，等到牛肉變了色，才撈起來，放在碗裡，蘸了一點醬料。
“東莞仔，你身邊有阿樂的人。”
東莞仔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是誰，但你回去查一下。阿樂這個人，不會只用一個方法。他殺鄧伯是一條線，收買你身邊的人是一條線，說不定還有第三條線。”
東莞仔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臉色很難看。
他不是在生氣，是在想。
吉米看著他的表情，知道他在費力地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。他拼得有點慢，但他在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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