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家集是個好地方。
中立地帶，不動刀兵，胡人漢人都在這裡做生意，官府的手伸不進來。
她逃了這麼遠，從張掖逃到瓜州，從瓜州逃進沙漠，又從沙漠逃到這裡。
夠了。
就在這裡安頓下來，也不錯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莫家集外。
風沙比昨天小了些，但天還是灰濛濛的，太陽被沙塵遮著，只在天邊透出一圈慘白的光。
刀馬牽著他的瘦馬站在土路上，小七坐在馬背上，腿邊掛著一個包裹，裡面是王璦準備的乾糧肉乾乾果和水囊。
老莫來了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穿灰白色長袍的年輕人，戴著面具，步伐散漫，像是在逛自家的花園。
他看什麼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好奇，看天，看地，看馬，看刀馬。
知世郎。
刀馬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老莫走到刀馬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沒說保重，沒說小心，只是拍了拍，然後退到一邊。
王璦站在莫家集的門樓下，灰白色的袍子裹得嚴嚴實實，白紗蒙面，兜帽壓得很低。
小七看見她，從馬背上探出身子揮手。
“小璦姐姐！你不跟我們走嗎？”
王璦搖了搖頭。“我在這裡等你們。”
小七癟了癟嘴，有點不高興，但沒鬧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刀馬，刀馬沒什麼表情，他又轉回來，朝王璦喊了一句：“那你要等我回來啊！”
“好。”王璦說，紗巾下面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刀馬翻身上馬，拉起韁繩，正準備走。
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阿育婭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從莫家集裡衝出來，長髮在風中飛揚，腰間掛著彎刀，背上揹著包袱。
她勒住馬，停在刀馬旁邊。
刀馬看著阿育婭，又看了看老莫。
“她要去長安。”老莫說，“早就想去了。正好跟你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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