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並排看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沙漠。
莫家集在東邊，拔營的軍隊往西邊去。
兩條路，兩個方向。
“走。”裴行儼說。
兩匹馬同時轉向，朝著莫家集的方向奔去。
身後，隋軍的營地正在迅速消失，旌旗一面一面地降下來，帳幕一頂一頂地拆掉，幾千人像潮水一樣退去，只留下滿地的車轍印和馬蹄印。
王璦伏在馬背上，風沙撲面而來，打在面紗上沙沙作響。
……
刀馬正在莫家集。
當初他得知老莫被殺那一刻，心中不僅有傷心憤怒，還有擔憂。
王璦在莫家集。
後來事情太多，風暴來了，西大胡商家族追殺他們。
阿育婭要找和伊玄報仇，被抓住。
刀馬把知世郎和小七託付給玉面鬼，堅，就想回到莫家集。
知世郎要求用自己換阿育婭，堅戴上了知世郎的面具，假扮他，跟著刀馬去莫家集。
……
“濫殺無辜，不是可汗之為。”裴行儼一錘下去，和伊玄砍向玉面鬼堅的刀歪了。
刀馬看見王璦的時候，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那笑容不大，只是一瞬間的事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像刀鋒上反射出來的一線光。
但王璦看見了，隔著十幾步遠，隔著風沙和人群。
她對他點了一下頭。
然後刀馬的笑容就收了，目光重新回到阿羅漢身上，像一把刀回鞘。
王璦也移開了視線，翻身下馬，站到裴行儼身側。
“小裴將軍。”和伊玄站在臺階上，一手握著彎刀，語氣不解，“加冕我可汗之位，可是你叔父親口許諾的。你這是意欲何為啊？”
裴行儼握著雙錘，站在莫家集中央的空地上。
沒有鎧甲，沒有披風，一件深色胡袍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。
他的腳邊倒著兩個和伊玄的手下，是被他錘翻的，沒死，但爬不起來了。
“大軍己開拔焉支山。”裴行儼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己無甲在身，只是一介百姓。這些老弱婦孺，無礙你可汗之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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