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灘最後的那幾年，龍七變了很多。
他成了上海的王。
不是自封的，是所有人預設的。
日本人縮了，斧頭幫沒了，那些老牌勢力，見了他都得低頭叫一聲七爺。
但他反而不張揚了。
以前他叼著煙站在百樂門門口，恨不得全上海都知道他龍七來了。
後來他坐在公館的書房裡，大門不出，二門不邁。
外面的事交給手下人去做，他只在大事上拿主意。
不是怕了。
是到了這個位置，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證明什麼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以前是刀鋒，露在外面，誰看了都發寒。
後來刀收了鞘，你看不見刃口，但你知道那把刀就在那裡。
王璦最清楚這種變化。
以前龍七在外面殺完人，回來還要跟她說半天，眉飛色舞的，像個打了勝仗的孩子。
後來他回來什麼都不說了，換了衣服，坐下來，她倒一杯水給他，他喝了，然後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。
飯桌上什麼都不談。
那是龍七定下的規矩。公館裡不談生意，不談江湖，不談死人。
公館就是公館，是家，是吃飯睡覺的地方。
何媽手腳利索，做得一手本地菜。
王璦有時候跟她學做菜，學會了做給龍七吃。
龍七每次都說好吃，有一回王璦自己嚐了一口，鹹了，再看龍七，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。
“鹹了你怎麼不說？”
“吃飯的時候不說話。”
王璦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公館裡請了人打掃衛生，是何媽的遠房親戚，一個不愛說話的姑娘。
龍七親自過目的，查了三代才讓進門。
王璦說他太小心了，他說小心沒壞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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