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，讓笑面虎這個老狐狸都本能地坐首了一點。
“我說換一種。”烏鴉說，“錢，權，恐嚇，什麼都行。別用這種髒手段。”
笑面虎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後笑了。
“烏鴉，”他拿起桌上的茶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，慢悠悠地說，“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拍個照片算什麼？又不是真動她。”
“我說了不行。”
笑面虎端起茶杯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的時候，他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，和剛才一模一樣，像刻度精準的儀器。
“行，”他說，“聽你的。換一種。”
烏鴉看了他一眼。
笑面虎笑著，眼神里什麼多餘的都沒有。
摺疊刀在桌上安靜地躺著，刀刃上的銀光熄了。
“幹掉蔣天生的人，準備好了？”烏鴉問。
笑面虎點頭。“荷蘭那邊有人，乾淨利落，不會留下痕跡。關鍵是方婷的證詞——她只要在洪興說一句話，陳浩南就完了，洪興大亂。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倉庫裡安靜了一瞬。
遠處有船鳴笛，聲音隔著海面傳來，悶悶的，像一聲嘆息。
烏鴉站起來，把摺疊刀收進口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笑面虎。
“計劃我同意。蔣天生那邊你安排，洪興地盤的事我來。方婷的事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別搞那些下作的。”
笑面虎笑著點了點頭。
烏鴉轉身走了。
捲簾門嘩啦一聲推上去，外面的光照進來，把烏鴉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拖在倉庫的地面上，像一把黑色的刀。
然後他走出去，影子消失了。
捲簾門又嘩啦一聲落下來。
倉庫裡只剩下笑面虎一個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端著茶杯，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眼睛裡沒有絲毫笑意。
他拿起桌上那張方婷的照片，看了看，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到一條簡訊。
簡訊只有一行字：烏鴉的女人，查過了，乾淨。父母雙亡，無親無故，獨居，無案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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