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回來的時候是凌晨西點。
烏鴉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三下,他幾乎瞬間睜開眼,伸手按掉了。
懷裡的人動了一下,眉頭微微蹙起,臉往他胸口埋了埋,又沉沉睡去。
他等了三十秒,確認王璦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,才慢慢把手臂從她脖子底下抽出來。
動作很輕,像怕碰碎一件瓷器。
下了床,赤腳踩在地板上,拿起手機走到客廳。
陽臺上夜風很大,他把玻璃門拉上,才點了那根菸。
“說。”
電話那頭是荷蘭的人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做完大事之後的亢奮。
“雄哥,成了。蔣天生當場斃命。陳浩南小腿中了一槍,跳了運河。”
烏鴉把煙夾在指間,火光在夜色裡一亮一滅。“屍體呢?”
“還在找。水太急。”
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找不到陳浩南的屍體,這件事就不算完。”
掛了電話,他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。
樓下的太子道空空蕩蕩,偶爾有一輛計程車駛過。
遠處的天際線泛著渾濁的橙色,那是九龍城徹夜不滅的霓虹燈映在天上的光。
他深吸了一口煙,慢慢吐出來,把煙掐滅在欄杆上。
轉身拉開門,客廳很暗,只有廚房的夜燈亮著。
他走過沙發時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雜誌,放回茶几上,走進臥室。
王璦還在睡,姿勢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,側躺著,一隻手搭在他枕頭上,像是在找他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,落在她臉上。
烏鴉在床邊站了兩秒,輕輕躺回去。
剛把手臂伸過去,她就靠過來了,臉貼上他的胸口,手搭在他腰上。她沒醒,但睡夢中都知道他在哪。
他低頭看了看她,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。她耳朵很小,耳垂很薄,在月光下幾乎是透明的。
他想起昨晚他咬了一下這隻耳朵,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,像一隻被碰到觸角的蝸牛。
他彎了彎嘴角,閉上眼睛。
……
三天後,旺角碼頭倉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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