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男子,而且是個修道有成的童男子,陽氣純正渾厚,對於她這樣的鬼來說,簡首是餓了三天的人面前擺了一桌宴席。
王璦抿了抿唇,舌尖不自覺地舔過上顎。
想要。
但那邊的局勢沒有就此平息。
風老西把煙氣壓住,對三婆低聲道:“三婆,你剛才犯了忌諱,把鬼給得罪了。趕緊磕頭,賠個不是。”
三婆己經嚇糊塗了,跪在地上就連連磕頭,嘴裡亂七八糟地念著“我錯了你大人大量莫跟我計較”。
陰氣略略鬆動了些,似乎那鬼接受了道歉。
風老西也鬆了口氣,伸手去扶三婆起身。
可三婆站起來的時候,也不知道是慌張還是怎的,腳一絆,又一腳踩翻了火盆。
紙灰揚起,那剛剛平息的陰氣轟地一下炸開了。
一道黑影從灰燼中竄出,裹挾著一股腥冷的風,首撲三婆。
三婆慘叫一聲,整個人被陰風捲得站立不穩,頭髮和衣角都被吸了過去。
風老西面色一變,手訣一轉,一把推開三婆,自己擋在了前面。“你想討說法,衝我來!”
他的聲音沉而穩,一隻手背在身後掐訣,另一隻手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符,啪地貼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陰風撞在他身上,像是撞在了牆上,猛地一滯,隨即發出了尖銳的嘶鳴,像是被燙著了似的往後縮。
但鬼被激怒了,不肯退,繞著風老西轉了兩圈,又猛地從側面撲了過來。
王璦看著這一幕,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她也不是什麼熱心腸的鬼。
她看了一眼風老西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那翻湧的陰氣,心裡盤算了幾秒,便動了。
她飄身掠過去的時候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影,衣袂帶起的風輕得像是嘆息。
她沒用什麼大術法,只是從側面切入,在那陰氣再次撲來的時候,伸手輕輕一撥。
鬼這種東西,彼此之間的觸碰最是微妙,她這一撥,沒有敵意,沒有爭鬥,只是把那股衝勢卸掉了大半,又順勢往旁邊一帶,讓那陰氣偏了方向,撞在了路邊的垃圾筒上。
咣噹一聲,垃圾筒倒了,鐵皮滾出去老遠。
那鬼發出一聲惱怒的低吼,風老西趁勢掐訣唸咒,將那翻湧的陰氣一點一點壓回了地下。
一切平息。
街巷恢復了夜裡的安靜,只剩遠處幾處紙錢燃燒的噼啪聲和偶爾傳來的狗吠。
三婆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著氣,半天說不出話。
風老西回頭看了一眼——不是看三婆,是看剛才那道淡影飄來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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