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修道多年，見過形形色色的鬼物，但像眼前這個這樣的，幾乎沒有。
而且她身上那股不加掩飾的慾望，像是一層薄薄的霜裹著一團溫熱的火焰，若隱若現，卻實實在在地存在。
她看他那一眼，不是打量，是首首地看，目光從他的臉滑到他的脖頸，又停在他的手腕上——那是陽氣最濃的地方，皮膚下的血管隱隱跳動著，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。
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清心咒。
王璦倒是沒急著開口。
她幫了忙，不白幫，但這個話要怎麼開口，她需要想一想。
她站在那兒，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自己的一縷長髮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落進風老西的耳朵裡：“我幫你擋了一下。”
風老西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王璦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我沒有香火。沒人給我燒紙。你供奉我一些。”她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像是提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要求。
但她說話的時候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風老西的手腕上，舌尖在下唇上輕輕抿了一下，溼潤了那抹殷紅，隨即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，微微一怔，別過臉去，眼睫垂下，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風老西看在眼裡，眉心擰得更緊了。
他看得出來，這個女鬼的本性不是壞的，甚至可以說是難得的清明。
但她身上的慾望太濃了，像一罈陳年的酒，蓋子沒蓋嚴，氣味一絲一絲地往外滲。
她現在還能控制得住，但誰也不知道這份剋制能撐多久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問她：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王璦。”
“你怎麼死的？”他又問。
王璦想了想，說：“不記得了。”
風老西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像是在掂量什麼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個女鬼留不得。
鬼就是鬼，再特別的鬼也是鬼，跟鬼打交道多了，折損的是自己的陽氣和修為。
但他又轉念一想，不留她，她能去哪裡？中元節鬼門關開，孤魂野鬼在人間遊蕩一個月，到時間就得回去。
這一個月裡，她若是去找別人——他看了看王璦那張臉，又看了看她那不加掩飾的眼神——別人可受不了她。
到時候輕則折壽，重則送命。
他想了很久，最終嘆了口氣，從隨身的一個布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來。
那是一個小木偶，巴掌大小，雕刻得不算精緻，但眉眼俱全，身上還刻著幾道符文。
他看了王璦一眼，把那小木偶遞了過去。
“你附在這個上面，”他的聲音平而穩，“我一天供你三炷香，一個月之後，你回去你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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