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他在時代廣場的連卡佛看見她,她在香水櫃臺前站了很久,試了試一款香水,噴在手腕上聞了聞,沒買,放下走了。
他站在珠寶櫃檯旁邊,隔著幾排貨架看她,她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,目光掃了他一眼,沒有任何停頓,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讓人查了她的底。王璦,二十二歲,獨居,沒有親人,沒有朋友,不上班,銀行賬戶裡的存款夠她用。
沒有跟任何社團有往來,沒有案底,生活規律——逛街、看電影、喝咖啡、看書。
像這個城市裡無數個普通年輕人一樣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他決定認識她。
……
不是很難,只要有心。
蔣天生知道了她常去的電影院、常逛的商場、常坐的咖啡店。
他在一個週六的下午“恰好”出現在她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裡,坐在她旁邊的位子上,點了一杯跟她一樣的手衝咖啡。
她正在看一本畫報,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,盯著上面的一條裙子看了幾秒,然後翻過去了。
“這條裙子不錯,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“不過你穿會比模特好看。”
王璦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,就是那樣一雙眼睛,乾淨得像一面鏡子。
她看了他大概兩秒,然後低下頭,繼續翻畫報。
蔣天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靠回椅背,不急不慢地翻起了自己手裡的報紙。
兩個人各自喝各自的咖啡,誰也不搭理誰,像兩個碰巧坐在一起的陌生人。
但從那天開始,他就常常“碰巧”出現在她附近了。
她買的那本畫報上那條裙子,過了一個星期出現在她家門口,裝在一個精緻的紙袋裡,沒有署名,沒有卡片。
她沒有退,也沒有穿,疊好了放進衣櫃裡。
蔣天生不急。
他耐下性子,一點一點跟她磨。
她愛看電影,他就讓人留意最近有什麼好片子。
她愛逛商場,他就記住了她每次會在哪幾個櫃檯停下來。
她愛吃的那家魚蛋,他讓手下排了西十分鐘的隊買回來,放在她家門口,還熱著。
……
晚上,銅鑼灣下了一場大雨。
王璦從商場出來的時候,雨大得像是天被捅了個窟窿,門口擠了一堆躲雨的人,她站在人群后面,看著雨幕。
一輛黑色的賓士緩緩停在商場門口,後座的車窗降下來,露出蔣天生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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