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從窗外湧進來，燈在頭頂亮著，空調的風把飯菜的熱氣吹得歪歪斜斜。
王璦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魚肉，放進他碗裡。
“嚐嚐。”她說。
雷耀揚把那塊魚肉吃了。很嫩，很鮮，鹹淡剛好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“那當然，”王璦說，給自己也夾了一塊，“我做的。”
雷耀揚笑了一下。
……
吃完飯，雷耀揚洗了碗。
他站在水槽前，把碗碟一隻一隻地衝洗乾淨，用抹布擦乾了放進碗架。
王璦坐在餐桌上沒動，託著腮看他洗碗，像在動物園看一個有趣的動物。
他擦乾手轉過身來的時候，她說了一句讓他沒忍住笑出來的話。
“你要是以後不做老大了，可以去當洗碗工。”
……
雷耀揚走過來，彎下腰，兩隻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，把她整個人圈在中間。
“你就不能給我安排個好點的工作？”
王璦仰著臉，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，認真地想了想。
“鋼琴老師。”
……
雷耀揚盯著她看了兩秒，然後笑出了聲。
那個笑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，帶著一種很少見的、毫無防備的、幾乎是少年氣的快樂。
他笑了很久，久到王璦都忍不住偏過頭去，耳朵尖又變成了粉色。
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臉轉過來，拇指在她嘴角輕輕按了一下，低頭吻了上去。
她的嘴唇是溫熱的，柔軟的，在他唇下微微張開了一點點，像一朵花在夜裡緩慢地綻開了一條縫，露出裡面深色的、溼潤的花蕊。
窗外的蟬鳴在某一刻突然停了。
也許是停了，也許只是他們沒有聽到。
在這個吻持續的時間裡，全世界只有兩個人，和兩隻分別搭在對方身上、慢慢收緊的手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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