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越過報紙上沿，追著那輛黑色轎車首到它消失在街角。
然後他慢慢放下報紙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華生把奶茶錢壓在杯子底下，站起身來，走出了茶餐廳。
外面的熱氣像一堵牆一樣迎面撞上來，他的襯衫立刻貼在了後背上。
他拉了拉領口，快步走進了人群中。
他在心裡罵了一句：馬軍，你個王八蛋，早晚被你害死。
……
那天是一個很普通的下午。
沒有燭光晚餐，沒有海邊的日落，沒有刻意營造的浪漫。
他們只是沿著佐敦道走了很久，從彌敦道走到柯士甸道，從一個地鐵站走到另一個地鐵站。
王璦走在前面一點，Tony跟在她右側偏後半個身位的位置——這個位置很微妙，近到能聞到她髮間的洗髮水味道，遠到不會讓她覺得被壓迫。
快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，紅燈亮了。
王璦停下來，Tony也停下來。
兩個人並排站在斑馬線前，看著對面那個紅色的行人燈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顆猶豫不決的心。
Tony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，搭在自己身側，手指微微張開。
他沒有去看她的手，也沒有故意把手臂往她那邊靠。
他只是把手放在那裡，像是一個無聲的問句——一個他己經問了三個月的問題。
紅燈還在閃。
對面的秒數從三十跳到二十九，從二十九跳到二十八。
王璦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那隻手很大，骨節分明，指腹上有薄薄的繭。
它穩穩地放在那裡，像一件陳列在美術館裡的雕塑，安靜地等待著被觀眾觸碰。
二十六，二十五，二十西。
她抬起頭，目視前方，看著對面那盞紅燈。
但是她的手，從帆布包的提手上滑了下來。
手指細長白皙。
然後，她的指尖輕輕地、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樣，搭上了他的手指。
Tony的整條手臂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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