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劉全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些,像是忍笑忍得很辛苦。他低下頭,假裝在看桌上的文書,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李蒼耳看向王平,嘴唇動了動,想要說點什麼——刻板,太刻板了!什麼叫“幹啥啥不行”?什麼叫“斷案吊車尾”?她辦的案子哪一件沒結?牛找回來了,小偷抓住了,雖然過程確實有那麼一點點……不太常規,但結果是好的啊!看問題要看本質,不能只看過程!
但是她忍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嘴角彎起來,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。那笑容裡帶著一種“我知道你們對我的印象不太好,但請給我一個機會證明自己”的誠懇勁兒。
“大人,”她的聲音放軟了一些,“你們調查得倒是有理有據,只是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目光從王平臉上掃到劉全臉上,最後落在衛錚身上。
“北鎮撫司想要借調的李福安,您確定他擅長的是線索摸排,而不是討好上司?”
劉全終於沒忍住,輕輕“嗤”了一聲,然後迅速用手掩住嘴,假裝咳嗽了兩聲。
王平面無表情,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衛錚沒有理會她。
他甚至沒有抬頭。
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手裡的卷宗上,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。但李蒼耳注意到,他翻頁的速度慢了——剛才差不多是七八息翻一頁,現在至少翻了一倍的時間。
他在聽。他只是不想讓她知道他在聽。
李蒼耳心裡有數了。
她絕對不能就這麼被退了回去。
不是因為什麼面子不面子的——好吧,也有一點面子的成分,但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這份差事。
“大人,”她往前邁了半步,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,“我覺得我完全可以留用。”
衛錚沒有反應。
“您要辦案,要抓人,要破案。您需要的不是一個會討好上司的人,您需要的是一個真正能幹活的人。”
她說到這裡,頓了一下,“而我正是啊,大人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幾息。
衛錚終於抬起頭來了。
他看著她,目光裡只有一種徹底的不耐煩。
“說完了?”
三個字,每個字都像是冰碴子,乾淨利落地砸下來。
李蒼耳張了張嘴,想再說點什麼來挽救一下這個局面,但衛錚的目光太冷了,冷到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發現自己在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前,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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