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錚沒有回應這句話。他的目光從年輕男子身上移開，淡淡地掃過院子裡的眾人，最後落在了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。
“李福安。”
李福安被這一聲點名嚇得渾身一激靈，像被人在背後拍了一巴掌。他捧著卷宗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小跑上前，膝蓋一軟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“大、大人，”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卑職今天狀態不好……”
衛錚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衛錚收回了目光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本官不管誰狀態好與不好。本官要的是——今日，案子了結。”
李福安聽見這話，像是得到了一個救贖。
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動作——他轉過身，朝著李蒼耳的方向跪了過去。
“李捕快，”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看在咱們一起辦案半年的情分上，求你了。”
說完，他真的哭了出來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劉全站在一旁，顯然有些詫異。
王平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李蒼耳站在原地，看著跪在面前的李福安，嘴角抽了抽。
她下意識地甩了甩手，像是想把什麼髒東西甩掉，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仰，想要離他遠點。她跟這個人沒什麼交情，要說“一起辦案半年”，那更是扯淡——這半年裡，李福安乾的唯一一件事，就是把她的功勞記在了自己名下，然後在王捕頭面前捏肩拍馬，坐享其成。
但是看著他跪在地上哭成這樣，又覺得……
算了。
她伸手，從李福安手裡抽走了卷宗。
“卷宗給我看看。”
李福安如蒙大赦，忙不迭地點頭，遞上卷宗。
李蒼耳己經不看他了，翻開卷宗，快速瀏覽起來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她把卷宗合上了。
這個時候，王平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。
“李捕快，這案子起源於江南一個趕考的書生。他的學問一向是好，有望高中。但奇怪的是，進京之後，這個江南考生沒有住在任何一家客棧，也沒有投親靠友。首到考試之後，也沒有任何訊息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生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”
李蒼耳聽完，合上卷宗，遞還給李福安。李福安雙手接過去，抱在懷裡。
她轉過身，目光落在那個跪在院子中央的年輕男子身上。
杜大人的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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