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再說話，低頭繼續吃飯。
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。
衛錚把碗放下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紙上映出的斑駁樹影上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。
氣她被人拉手？氣她被人圍著說“水靈靈的”的時候還笑得出來？還是氣她到現在都沒明白這些事意味著什麼？
都有，又都不完全是。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，去了一旁的床榻邊坐著休息。
李蒼耳吃完飯，還喝了茶水，一點沒有被他影響一丁點情緒。
時間過得很快，轉眼就到了夜裡。
書院裡萬籟俱寂，連蟲鳴都稀落了下去。
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。
李蒼耳坐在床沿上，看了一眼衛錚。
衛錚坐在對面的床上，閉著眼，像是在假寐，但她知道他在等。
很快有書院的巡邏的人，不一會兒，等人確定都走了。
又等了片刻，衛錚睜開眼，抬手一掌，掌風掃過燭火，火苗晃了晃，滅了。
屋裡陷入一片暗色，只剩下月光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，動作輕巧，落地無聲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，其他房間的燈早就滅了，只有廊簷下的燈籠還亮著，在夜風裡輕輕晃盪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書院的後牆不高，衛錚先翻過去，李蒼耳緊隨其後。
落地的時候她的衣角掛了一下牆頭的瓦片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，衛錚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她比了個“沒事”的手勢，兩個人貓著腰快走了幾步，拐上了那條通往後山的小徑。
外面的月色很亮，不用火摺子也能看清路。
風從山頂上吹下來，樹葉嘩嘩地響。
李蒼耳蹲下來，湊近看了看路邊的草。
白天她只是遠遠地瞥了一眼，沒看真切，這會兒藉著月光，那些草的樣子清清楚楚——有新發的嫩芽，但己經被踩得東倒西歪，有的連根都露出來了。
“大人，的確是被人踩過的，而且是反覆踩過的。”她壓低聲音。
衛錚站在她身後，目光順著小徑往上看：“走，上山。”
山路只有一條，是石階，看著有些年頭了，石面上長滿了青苔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山上溼氣重，石階溼漉漉的，走在上面容易打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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