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錚在杭城的西季青酒樓請大家吃飯。
酒樓臨湖,二樓的包房推開窗就能看見整片湖面,夜晚的風從水面上吹過來,涼絲絲的,帶著湖水的腥氣和岸邊蘆葦的清香。
月光碎在湖面上,銀燦燦的一片,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的。
包房裡燈火通明,一共擺了兩桌,菜色格外豐盛——整條的西湖醋魚、油亮亮的東坡肉、清甜的蓴菜羹,還有幾道叫不上名字的本地菜,擺了滿滿一桌。
桌角還碼著六罈女兒紅,泥封還沒開,酒香己經透過罈子滲了出來。
李蒼耳坐在衛錚身邊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,頭髮重新束過,整個人看著清爽利落。
忙了這麼多天,終於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了,她心情不錯,嘴角一首微微翹著。
劉全自然是熱場子的那個人。他端著一碗酒站起來,嗓門大得整個包房都能聽見:“今天大家敞開了喝!這女兒紅一共有六壇,管夠!兄弟們,大家一起敬大人一杯!”
所有人都舉起了杯。
酒杯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,混著笑聲和說話聲,熱鬧得像過年。
李蒼耳一首聽說過女兒紅,但沒喝過。她在現代的時候聽過這個名字,知道那是江南人家嫁女兒時埋下的酒,在地下藏了十幾年,挖出來的時候酒香撲鼻,是真正的烈酒。她好奇得很,伸手拿過酒罈子,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酒液琥珀色,在燈光下透亮得像一塊溫潤的玉。
她端起來正要往嘴邊送,一隻手伸過來,按住了她的杯口。
衛錚的手指壓在她的杯沿上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讓她沒法把杯子端起來。
他側頭看著她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這酒烈,你還是喝米酒吧。”
說完他轉頭看了王平一眼,抬了抬下巴。
王平會意,起身出去了,不多時端著一壺米酒回來,放在李蒼耳手邊,還順手給她倒了一杯。
“李捕快,這個也好喝。”王平的語氣平平淡淡的,但態度很周到。
李蒼耳看了一眼那杯米酒,又看了一眼被衛錚按住的那杯女兒紅,笑了笑,端起米酒喝了一口。
甜的,酒味很淡,像是帶了點酒味的糖水,喝起來跟飲料差不多。
“謝了。”她朝王平點了點頭。
大家一起舉杯,敬衛錚。
衛錚端起酒杯,微微頷首,然後一飲而盡。
他喝酒的樣子很好看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酒杯放下來的時候,眼底多了一層薄薄的光。
飯桌上熱鬧得很。
錦衣衛們輪番過來敬酒,衛錚來者不拒,一杯接一杯地喝,面色如常,眼神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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