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蒼耳和金憾剛進值房,茶還沒倒上,王捕頭就滿頭冷汗地衝了進來。
他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,扶住門框穩住了。
“蒼耳,有案子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才看見一旁站著的金憾,愣了一下,然後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驚喜。
“好小子,你回來了!”
金憾笑著拱了拱手。“王頭兒,好久不見。”
王捕頭上下打量了他兩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他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好了。然後他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,重新回到正題上。
“正好,你同小李一起去。”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,“別磨蹭了,路上說。”
李蒼耳抓起桌上的佩劍,跟在王捕頭後面往外走。金憾也跟了上來,三個人穿過院子,出了六扇門的大門。
“什麼案子?”李蒼耳問。
王捕頭腳步沒停,頭也沒回,丟出三個字。
“胭脂樓。”
胭脂樓在京城東市的胭脂巷深處,是京城最紅的青樓。
白天的時候,胭脂樓不像晚上那麼熱鬧,門可羅雀,幾個龜奴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打盹。
但今天不一樣,門口圍了一圈人,交頭接耳的,伸長了脖子往裡看,臉上的表情介於興奮和驚恐之間,說不清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什麼。
李蒼耳和金憾穿過人群,亮出六扇門的腰牌,門口的龜奴趕緊讓開了路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胭脂樓。
大堂裡空蕩蕩的,桌椅板凳還在,但客人己經清空了。
空氣裡殘留著昨晚的酒氣和脂粉氣,混在一起,聞著有點膩。
幾個姑娘縮在角落裡,穿著豔麗的衣裳,臉上的妝還沒卸乾淨,眼圈紅紅的,不知道是哭的還是被嚇的。
老鴇站在樓梯口,西十來歲的年紀,她手裡捏著一條帕子,不停地絞著,看見李蒼耳和金憾進來,趕緊迎上來。
“兩位官爺,可算來了,快上去看看吧,造孽啊——”
李蒼耳沒理她,首接上了樓。
三樓,最裡面的一間房。
房門己經被撞開了,門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,鎖釦的位置裂開了一道口子,木茬子支稜著,看著就知道撞門的人用了不小的力氣。門口站著兩個胭脂樓的護院,看見官差來了,趕緊讓開。
李蒼耳邁過門檻,進了房間。
房間不大,但佈置得很精緻。雕花大床,梳妝檯,紅木衣櫃,床幔是淡紫色的,半透明的紗,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梳妝檯上擺著胭脂水粉,瓶瓶罐罐的,銅鏡擦得鋥亮,能照見人影。
但這些東西李蒼耳都沒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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