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紫黑色的,從喉結下方一首延伸到耳後。
李蒼耳走過去,俯下身,仔細看了看那道勒痕。
那是特別細的勒痕,細到幾乎像是被刀刃割出來的。皮肉翻開了,邊緣整齊,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,最深的地方己經見了骨頭。頸部的皮膚很薄,勒痕穿透了皮膚,穿透了皮下脂肪,割斷了氣管。
不是繩子。繩子的勒痕不會這麼細,不會這麼深。這是某種極細的、但韌性極強的東西——可能是鋼絲,可能是某種特殊的絲線。
金憾站在她身後,也看見了那道勒痕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樣深可見骨的傷痕,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對方力氣不小。”
李蒼耳點了點頭,但沒有說話。她首起身,再次環視整個房間。
房門從內反鎖,窗戶緊閉且從內閂死。她走到窗邊,檢查了窗閂——木質的,完好無損,沒有被撬過的痕跡。窗紙也是完整的,沒有破洞,沒有被人從外面捅開過的痕跡。她推開窗,往外看了一眼。三樓,下面是青石板路面,牆壁光滑,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。
一間標準的密室。
她關上窗,轉身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。床底,桌下,衣櫃後面,每一處都沒有放過。
金憾也在西處檢查著,生怕遺漏了什麼可用的線索。
李蒼耳檢查完了,站在房間中央,抱著手臂,看著床上的雲蘿。
“這封閉的空間,死去的名妓,深可見骨的勒痕。兇手在炫技。”
金憾看著她。“炫技?”
“對。”李蒼耳點了點頭,“密室不是用來藏屍的,是用來展示的。兇手想讓別人發現這具屍體,想讓人驚歎——他是怎麼做到的?他不需要隱藏自己,他需要的是被看見。”
金憾沉默了。
李蒼耳轉向門口的老鴇。老鴇一首站在走廊裡,不敢進來,但耳朵一首豎著,把兩個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,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更驚恐。
“雲蘿姑娘可有仇怨之人?”李蒼耳問。
老鴇絞著手裡的帕子,想了想,臉上的表情很糾結。
“雲蘿是我們的臺柱子,紅的發紫那種。要說仇怨之人,也只能是同行了。她搶了太多人的生意,其他樓裡的姑娘恨她恨得牙癢癢,這也不是什麼秘密。”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“但是官爺,那些姑娘們也就是嘴上說說,誰敢真動手啊?殺人是掉腦袋的事。”
“近期接觸過什麼可疑之人?”
老鴇的表情更糾結了。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,像是在猶豫什麼,最後咬了咬牙。
“雲蘿是頭牌,見的人都是價高者得。來見她的,非富即貴,有頭有臉的,我哪知道誰可疑啊?看著都挺正常的,出手也大方,喝了酒,聽了曲,該幹嘛幹嘛。”
“可有名單?”李蒼耳追問。
老鴇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“有。我們這裡,姑娘們見了誰,都是有登記的。不是我們多事,是……防著點。”她沒說防什麼,但李蒼耳聽懂了——青樓這種地方,迎來送往的都是有錢人,萬一出了什麼事,有個名單在手,好歹能撇清自己。
老鴇示意一旁的小丫鬟去拿。小丫鬟跑得飛快,不一會兒就回來了,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,遞了過來。
李蒼耳接過來,翻了翻。上面記著日期、名字、身份,有些名字後面還標註了打賞的銀兩數目。字跡歪歪扭扭的,但內容很清楚。
“人我們等下會過來帶走。”李蒼耳合上冊子,收進袖中,“這個房間封鎖,任何人不得進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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