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胭脂樓,外面的陽光比進去的時候更亮了一些。
李蒼耳站在臺階上,眯了一下眼,適應了一下光線。金憾走在她後面,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臺階。
李蒼耳低頭看著手裡的冊子,正要翻開再看一遍,忽然感覺手被人拉住了。
她低頭一看,金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,左手託著她的手背,右手拿著一條手帕,正在給她擦手。
“可能是你剛才不小心蹭上去的。”金憾說,語氣很自然。
李蒼耳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覺得冒犯,而是因為——沒人給她擦過手。她娘都沒有。
“哦,”她笑了笑,把手往回抽了一下,但金憾沒松,“可能是吧,我剛才檢查傷口的時候可能碰到了。”
金憾把最後一點血跡擦乾淨了,抬起頭看著李蒼耳,笑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李蒼耳嘿嘿笑了兩聲,把手收回來,“謝了啊,金大哥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。”
兩個人站在胭脂巷的巷口,並肩站著,陽光從頭頂照下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,幾乎要貼在一起了。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的馬車從巷口駛過。
馬車不快,車簾是放下來的,看不出裡面坐著誰。車伕老周穩穩地駕著車,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,發出嘚嘚的聲響。
馬車經過胭脂巷口的時候,車簾動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從裡面掀開了一條縫,往外看了一眼。
然後又放下了。
馬車裡,衛錚的臉色很難看。
他剛才掀開簾子的那一瞬間,己經看得夠清楚了。
那個穿月白長衫的男人,拉著李蒼耳的手。
而李蒼耳——她沒有縮手。她站在那裡,讓他擦,還笑了。
劉全坐在他對面,王平坐在劉全旁邊。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劉全掀開車簾的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,剛好看見胭脂巷口那兩個人的背影——一藍一白,並肩站著,捱得很近。他“嘖”了一聲,把簾子放下了。
“這人誰啊?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?當街摟摟抱抱成何體統。”
王平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是不會用成語,可以閉嘴。”
劉全瞪了他一眼,剛要說什麼,王平的眼神己經遞過來了。那眼神很輕,但方向很明確——往衛錚那邊偏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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