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足先登。
這西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,像一根針扎進了什麼地方,不深,但疼。
王平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。
“大人先別急。卑職去查查這人。”
衛錚“嗯”了一聲。
李蒼耳和金憾回到六扇門的時候,己經過了午時。
李蒼耳在值房裡坐下來,把那份名單攤在桌上,一頁一頁地翻。
名單上記錄了近半個月來見過雲蘿的人,一共十七個。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標註了身份、見面的日期,以及打賞的銀兩數目。李蒼耳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。
大部分人的賞錢都很規律——每次來,給差不多的數目。有的闊綽些,每次五十兩;有的小氣些,每次十兩。但不管多少,都是有來有回,來一次給一次。
她留意到一個人。
姓馮。經營鐵器生意。十天內去過兩次胭脂樓,都點了雲蘿。但賞錢只給了一次。第一次給了三十兩,第二次——沒給。名字後面那個格子是空的,只有一道淺淺的墨痕,像是寫的人猶豫了一下,最後什麼都沒寫。
李蒼耳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點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?”金憾湊過來,目光落在她手指的位置。
“這個姓馮的,經營鐵器。”李蒼耳抬起頭看著他,“十天內去了兩次,但只給了一次賞錢。”
金憾皺了皺眉。“也許是忘了帶銀子?或者第二次沒待多久就走了?”
“也許。”李蒼耳把名單收起來,摺好,塞進袖子裡,“但去看看也不虧。”
金憾笑了,把茶杯放下,站起來。“走。”
馮家鐵器在城東的商街上,鋪面不小,三間門面打通了,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鐵器——鋤頭、鐮刀、鐵鍋、菜刀、馬掌、釘子,應有盡有。
門口掛著一條鐵鏈做招牌,風一吹叮叮噹噹地響,老遠就能聽見。
李蒼耳和金憾走進去的時候,掌櫃的正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算賬。那掌櫃的西十來歲,留著兩撇小鬍子,戴著瓜皮帽,一看就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。他抬起頭,看見兩個穿六扇門制服的人走進來,手裡的算盤停了一下,目光在李蒼耳和金憾身上各停了一瞬,然後掛上了笑容。
“兩位官爺,這是?”
李蒼耳在鋪子裡掃了一圈,目光從那些鐵器上一一掠過,然後落在掌櫃的臉上,笑了笑。像是在逛街的時候隨便走進了一家店。
“馮老闆在嗎?”
掌櫃的笑容沒變,但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不巧,”掌櫃的說,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,“兩天前我們老闆去談生意了,說是有一個大單,走得急,沒交代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李蒼耳點點頭,目光重新落在鋪子裡的那些鐵器上。她隨手拿起一把鋤頭,掂了掂分量,又放下了。鋤頭落在架子上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咱們製作的工廠應該不在城內吧。”她的語氣很隨意,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。
掌櫃的笑了一下,那笑容自然得很。“當然,在西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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