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錚不怕五皇子，他是什麼人？北鎮撫司指揮使，皇帝面前的紅人，手裡握著生殺大權，背後是整個錦衣衛體系。他敢和皇子硬碰硬，那是他的本事。可她李蒼耳算什麼？一個開小酒樓的家的女兒，一個連正式編制都沒有的捕快，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她碾碎了。
她還有爹孃要顧，還有家裡的酒樓。她不能拿一家人的命去賭。
日後還是要離衛大人遠點吧。
做好一個借調人的本分，案子辦完了就回去，各走各的路。
他對她的那些照顧——她記在心裡，但那是人家的善意，不能當成本事。
這麼想著，她咬了咬牙，下定了決心。
當天晚上，一隊人馬入住驛站。
驛站不大，擠不下這麼多人，大部分錦衣衛都在外面搭帳篷。李蒼耳分到了一間小屋子，就在衛錚房間的隔壁。她進去之後先把佩劍放在桌上，然後洗了把臉，把一身的塵土沖掉大半，換了件乾淨的衣裳。
晚飯是在驛站的大堂裡吃的。長條桌，兩邊坐滿了人，碗筷碰撞的聲音、說話的聲音、笑罵的聲音混在一起，熱熱鬧鬧的。劉全坐在李蒼耳對面，嘴裡塞著半個饅頭，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，李蒼耳沒聽清，也沒問。
衛錚坐在主位，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的，像是在想事情。
李蒼耳吃了幾口，放下筷子，抬頭看著他。
“大人，卑職有一事不明。”
衛錚抬眼看她。
“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押解馬德昌進京，不是昭告天下了嗎？”她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五皇子的人肯定會知道，他們要是提前防備——”
“就怕他不防備。”
衛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。
李蒼耳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。
她知道他手段了得，知道他不怕和皇子硬碰硬。可她不是他。
她低下頭，扒了一口飯，沒再說話。
回到房間之後，她坐在床沿上，把佩劍拿起來，擦了擦，又放回去。
她得回去找王捕頭好好說說，得回六扇門了。
這是她最後一次想這件事。想完了，就翻身上床，扯過被子蓋好，閉上眼睛，睡了。
五天後，一隊人馬抵達了京城。
京城的城門比杭城的城門高得多也厚得多。
城門口人來人往，挑擔的、推車的、騎馬的、步行的，各色人等擠在一起，喧鬧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。
衛錚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隊伍，然後吩咐劉全和王平押解馬德昌回北鎮撫司。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下，找到了李蒼耳。
“你先回去休息。”他說，語氣和平時一樣，不鹹不淡的。
李蒼耳點了點頭，拱了拱手。“是，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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