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正淵終於開口了,但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。
“好了好了,吃飯吃飯,菜涼了。”
姜蘅“嗯”了一聲,又給衛錚夾了一塊排骨,把那碗湯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吃飯吃飯。”
衛錚重新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飯,嚼了兩下,嚥了。
他沒再說什麼。
姜蘅看著兒子吃得差不多了,又給他盛了一碗湯,擱在他手邊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“晚上我讓廚房再做點你喜歡吃的。你愛吃的那個桂花糕,我讓陳媽下午就備好了料,晚上蒸了正好。”
衛錚放下筷子,拿起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不用了。我晚上出去吃。”
姜蘅的手頓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,眉頭微微蹙起來,那個表情說不上是不高興,但肯定不是贊同。
“誰家的飯能有自家做的可口?你出去吃那些館子,油重鹽重的,哪有家裡做得精細。”她說著,把湯碗又往衛錚面前推了推,“再說了,你剛回來,不在家好好吃一頓——”
“娘。”衛錚打斷了她,語氣不急不躁的,但很確定,“此番案件能夠順利了結,有兄弟們的功勞。我答應過他們,回京之後請他們吃一頓好的。”
姜蘅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衛正淵開口了。
“也好。”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,語氣不鹹不淡的,“犒勞一下兄弟,應該的。你娘不懂這些,你不用理她。”
姜蘅瞪了衛正淵一眼。衛正淵假裝沒看見,低頭喝茶。
她嘆了口氣,那口氣拖得很長,帶著一種“我說不過你們爺倆”的無奈。她伸手幫衛錚整了整衣領,手指在他肩上按了一下,然後收回來。
“行。那少喝點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衛錚站起來,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衫,穿好了,繫了腰帶。姜蘅看著他把佩劍掛上,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“早點回來。”她最後只說了這一句。
衛錚點了點頭,轉身往外走。
姜蘅還坐在桌前,手裡端著那碗湯,沒喝:“你說,錚兒是同意了嗎?”
衛正淵卻笑了:“你自己生的兒子,你還不懂他的心思嗎?當然是沒同意啊。”
與此同時,李家酒樓。
李蒼耳己經泡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。
浴桶是她娘特意讓人燒的水,熱乎乎的,加了艾草和柚子葉,說是驅邪避災的。她不信這些,但熱水泡著確實舒服,渾身的筋骨都鬆開了。
她從浴桶裡出來,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,坐在床沿上擦頭髮。頭髮很長,溼漉漉地披散著,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,把肩膀上的衣料洇溼了一小片。她拿著乾布一下一下地絞著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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