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，又從暗變成了墨黑，星星點點的燈火從窗縫裡透進來，模模糊糊的。
有人敲門。
“閨女，起來了嗎？”
趙玉蘭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，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李蒼耳揉了揉眼睛，掀開被子下床，她走過去開門。
趙玉蘭站在門口，己經換了一件衣裳。料子不算名貴，但熨得平平整整的，頭髮也重新梳過了，挽了個利落的髻，插了一支銀簪子，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。
李蒼耳看著她娘這一身打扮，愣了一下。
“娘，這是？”
“你爹也準備好了。”趙玉蘭笑著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，“今天咱家提前關門，咱們出去吃。”
李蒼耳靠在門框上，臉上帶著剛睡醒的迷糊。
“就在家一起吃就行了唄，費那個勁幹啥。”
趙玉蘭擺了擺手，一副“你不懂”的表情。
“哎，咱們今天去的是望江樓。京城數一數二的酒樓。用你爹的話說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。去嚐嚐他家的菜色，也好知道差距不是？”
李蒼耳看著她娘那副鬥志昂揚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再說了，”趙玉蘭繼續說，下巴微微抬起來，帶著一種“咱們今非昔比”的得意勁兒，“咱家酒樓現在生意盤活了，現銀也有了。咱們就出去吃一頓好的，算是給我閨女接風洗塵。”
李蒼耳看著她娘臉上的表情——那種“老孃有錢了”的理首氣壯。
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“行。等我換件衣裳。”
“快點快點，你爹在下面等著呢。”趙玉蘭說完，轉身下樓了。
李蒼耳關上門，從櫃子裡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裙子。她穿好了，對著銅鏡把頭髮挽起來，一個高馬尾。
一切都收拾好之後，就轉身下樓了。
樓下，李守業己經把店門關了。門板一塊一塊地嵌在門框裡，從裡面上了閂。他換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衫，頭髮也重新梳過了，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的，站在大堂中間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笑得一臉慈祥。
看見李蒼耳下樓，他眼睛一亮。
“走吧走吧，我都餓了。”他說。
一家三口出了門，沿著街巷往望江樓的方向走。
京城的夜不黑，到處是燈籠，紅的黃的，一串一串地掛在屋簷下。
這個點也是飯點，街道上也算是熱鬧，賣餛飩的、賣糖葫蘆的、賣炒栗子的，推著小車沿街叫賣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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