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娘，吃菜。”她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魚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“這魚不錯。”
李守業一首在旁邊聽著，沒插話，手裡的茶杯端了半天沒喝。他看看女兒，又看看老婆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努力理解什麼。他給李蒼耳倒了杯茶，茶水從壺嘴裡傾瀉出來，冒著熱氣，茶香混在飯菜香裡，清清爽爽的。
“我聽著稀裡糊塗的。”他把茶壺放下，看著李蒼耳，表情很認真，“你對那個衛大人，到底是什麼心思？”
李蒼耳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喝了一口。
“衛大人不過是搖錢樹，僅此而己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，完全不在意的調調，“借調過去，還能漲銀子。”
她說完，臉上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心安理得。
與此同時，走廊另一頭。
衛錚覺得憋悶。
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。包房裡熱熱鬧鬧的，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弟兄們喝得臉紅脖子粗，划拳的、勸酒的、吹牛的，聲音大得能把房頂掀了。這種場面他經歷過無數次，以前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少點什麼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但就是少點什麼。
他的目光又往門口掃了一下。門關著，和剛才一樣。
“我出去透透氣。”他說了一句，站起來，推開椅子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劉全在後面“哦”了一聲，繼續划拳。
走廊裡比包房安靜得多。
燈籠的光昏昏黃黃的，反射出一層柔和的光澤。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氣，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味，是從樓下大堂的香爐裡飄上來的。
衛錚沿著走廊慢慢地走，他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會覺得憋悶。
李蒼耳沒來吃飯，不是什麼大事。但今天就是不一樣。
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。就是那種——你習慣了出門帶刀，有一天沒帶，手上空空的，走路都覺得不對勁。但刀是你自己的東西，李蒼耳不是。她不是他的刀，不是他的下屬，甚至不算他的同僚。她只是被借調過來的，案子和她沒關係，杭城和她沒關係，他衛錚——和她也沒關係。
他覺得有點煩躁。
經過一扇包房的門時，裡面傳出一個聲音。
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。
“衛大人不過是搖錢樹，僅此而己。借調過去，還能漲銀子。”
語氣輕飄飄的，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心安理得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衛錚站在門外，一動不動。
搖錢樹。
僅此而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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