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蒼耳剛好和他對視上，她就展開一個甜甜笑容。
衛錚看著那張臉，手裡的摺子捏緊了一點。
她說她要回六扇門了。他還沒聽到這句話，但己經知道了。看她穿著六扇門的衣服走進來，他就知道了。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，像一堵牆，明明白白地告訴他——她不屬於這裡。
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。不是生氣，不是難過，就是——刺眼。那笑容太亮了，亮得他眼睛疼。
“大人。”
李蒼耳走到桌前，站定了，拱了拱手，動作規規矩矩的。
“我是來拿借調令的。我要回六扇門了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，像是在說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。案子辦完了，借調結束，回原單位，天經地義。
“本次和大人一起辦案，我學習到了很多東西。”她頓了頓，像是在找合適的詞，“我想著，這是我近期最珍貴的——”
她客套話還沒說完。
衛錚從桌上拿起一份文書，遞了過來。
“你走吧。”
三個字。乾巴巴的，沒有任何溫度，沒有任何起伏，像是提前準備好的，就等著她來，然後把這三個字丟給她。
李蒼耳的話卡在喉嚨裡，咽不下去了。
她看著那份調令，又看了看衛錚的臉。
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，淡淡的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但她的首覺告訴她——不對勁。
但她沒有多想。
她接過調令，摺好，收進袖子裡，然後笑了。
“那不打擾大人了。”
她拱了拱手，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沒有回頭，推開門，走出去，門在她身後合上了。
從頭到尾，她一次都沒有回頭。
書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衛錚坐在桌案後面，面前是攤開的摺子，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盯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盯了很久，久到窗欞上的光影從桌角移到了桌心。
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口氣從昨天下午就開始堵了，堵在胸口，上不來下不去。搖錢樹，僅此而己。你走吧。他以為把這口氣吸進去再吐出來，就能散了。但是沒有。那口氣像一塊石頭，卡在喉嚨裡，咽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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