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劉全,腦細胞都要炸了。
他站在旁邊,聽完了整段對話,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,從震驚變成恍然大悟,從恍然大悟變成了一種“我怎麼這麼笨”的懊惱。這些事情他自然想不到,也不會想到,但看著王平三言兩語之間就把問題給點破了,他忽然覺得——王平這小子,有點東西啊。
他想說點什麼,最後他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大人,咱們現在怎麼辦?”
李蒼耳回到六扇門的時候,正是巳時。
陽光從衙門的大門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斑。
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風吹得晃來晃去,幾個捕快蹲在廊下吃花生,看見她走進來,手裡的花生殼都忘了扔。
李蒼耳穿過院子,徑首去了值房。
王捕頭正坐在桌前喝茶。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看見門口站著的人,先是一愣,手裡的茶杯懸在了半空中。
“李捕快,你怎麼回來了?”
他的語氣裡有驚訝,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,像是一個剛把地掃乾淨的人,看見有人穿著泥鞋走進來了。
李蒼耳倒是很輕鬆。她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笑呵呵地看著王捕頭。
“王頭兒,我回來了。你看上去不太開心啊。”
王捕頭連忙放下茶杯,擺了擺手,臉上的表情換了好幾輪,最後定格在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上。
“開心,開心,怎麼會不開心呢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,心裡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呢。
半個月前,衛指揮使身邊的那個大人——叫什麼來著?好像是姓劉——親自來了一趟六扇門。
劉全當時的氣勢給他嚇到了,更因為他背後是錦衣衛啊。
王捕頭的後背當時就溼了。
他連夜把李福安開了。不是停職,不是調崗,是首接開了,捲鋪蓋走人,一刻都沒耽誤。
現在李蒼耳回來了,站在他面前,笑呵呵地說“我調令到期了”。
王捕頭一聽這話,心裡那塊石頭“咚”的一聲落了地。
“那行,你去忙吧。”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樣子,甚至比平時還熱情了一點,“你的桌子還給你留著呢,沒人動過。”
李蒼耳嘿嘿笑了兩聲,轉身出了值房。
六扇門的院子裡這顆樹冠大得像一把撐開的巨傘,把半個院子都罩在陰涼裡。
李蒼耳從值房裡搬了一把竹椅出來,擱在樹下,一屁股坐下去,竹椅發出“嘎吱”一聲響。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把蒲扇——不知道是誰落在值房裡的,她順手拿了——搖了兩下,風不大,但夠用。
她把腳伸出去,靴子擱在一塊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石頭上,後背靠在椅背上,她閉上眼睛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這才對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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