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地上，手裡握著劍，劍刃上滴著血。她的頭髮散了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，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，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
目光隔著幾步的距離撞在了一起。
只有一瞬。
然後衛錚把目光移開了。他翻身下馬，動作乾淨利落，靴子踩在枯葉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他的手握住了腰間的繡春刀，但沒有拔出來，只是握著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那三個黑衣護衛對視了一眼。他們是死士，不會投降，不會逃跑，只會死。三個人同時動了，朝著衛錚衝了過去。
衛錚的繡春刀終於出鞘。
刀光一閃。
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的刀。
只看見一道白光從刀鞘裡炸出來，那光太快太亮，亮到讓人睜不開眼。
第一刀，劈在第一個護衛的刀身上。那人連人帶刀被劈得飛了出去，撞在一棵松樹上。樹幹劇烈地晃了一下，松針簌簌地落了一地。那人滑落在地，手裡的刀己經斷成了兩截，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，血淋淋的。
第二刀，橫著切過去。第二個護衛的刀剛舉到一半，就被連刀帶手地劈開了。刀飛出去，插在幾步外的泥土裡，刀柄還在嗡嗡地顫。那人捂著手腕慘叫著倒在地上，血從指縫裡往外噴。
第三刀，衛錚沒有劈。他一腳踹在第三個護衛的胸口，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，撞在庫房的磚牆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那人滑落到地上，嘴裡湧出一口血，眼睛翻了翻，不動了。
三刀。
三個呼吸。
衛錚收了刀。繡春刀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血珠從刀尖上甩落，濺在枯葉上，發出細微的啪嗒聲。
五皇子站在幾步之外，臉上的表情終於崩了。
“成王殿下，”衛錚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北鎮撫司接到密報，西山鐵器加工坊私自鑄造兵器，意圖不軌。請殿下隨臣回北鎮撫司，配合調查。”
五皇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馮老闆己經癱在了地上，雙腿軟得像兩根麵條。
劉全從後面衝上來，一把將馮老闆從地上拎起來，像拎一隻小雞一樣，把他的手反剪在背後，用繩子捆了個結實。
王平帶著幾個錦衣衛衝進了那間庫房。
鐵鎖被一刀劈開，鐵門被推開。
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。
成排的刀劍，成捆的槍頭，堆積如山的箭簇——這不是一個作坊，這是一個軍械庫。
王平從庫房的一個角落裡翻出了一本賬冊。牛皮封面，厚厚的一本，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一批兵器的數量、去向、經手人。他翻了翻，抬起頭，朝衛錚點了點頭。
衛錚看見了那個點頭，但沒有說什麼。他的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李蒼耳身上。
她還跪在地上。金憾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掙扎著站了起來，走到她身邊，彎著腰，伸出一隻手，要扶她起來。
李蒼耳握住了他的手，藉著那股力站了起來。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晃了一下，金憾立刻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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