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使不得——”她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下腿，但他的手扣得很穩，沒有松，“不合禮數。”
“別動。”
兩個字。不重，但像一堵牆，把所有拒絕的話都堵了回去。
他把她的裙子往上推了一截，露出膝蓋。
他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週圍沒有受傷的皮膚，感受了一下腫脹的程度，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白瓷瓶。
金瘡藥。和上次一樣的瓶子，一樣的藥粉。
他拔開瓶塞，藥粉均勻地撒在淤傷上。他的手指在她膝蓋周圍慢慢地打著圈，把藥粉推開，推勻，力道很輕，輕到像是怕碰碎了什麼。
他低著頭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柔和，和他平時的冷厲判若兩人。
李蒼耳看著他的頭頂，看著他發冠上那根玉簪在燈光下泛著的溫潤光澤，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——大人今天不對勁。從進門就不對勁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，就是不對勁。
“李蒼耳。”
李蒼耳的呼吸停了一下。他連名帶姓地叫她，這很少見。平時都是“李捕快”，偶爾叫一聲“李蒼耳”，也是公事公辦的語氣。但今天不一樣——今天這個名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一隻手，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心臟。
他還在低著頭，還在給她上藥，手指在她膝蓋上慢慢地打著圈。
“你聽著。我不管你之前是什麼心思，是怕，是悔，都不重要。”
李蒼耳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“但是，”他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推藥粉，動作還是那麼輕，“現在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情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那目光太首接了，就這麼亮在她面前。
“不管你是什麼選擇，日後不必怕。有我護著你。”
李蒼耳愣住了。
這句話她聽懂了，每一個字都聽懂了，但連在一起，她就不懂了。
“大人——”
“讓我說完。”
她的嘴閉上了。
衛錚低下頭，繼續給她上藥，手掌心輕輕的蓋住她的膝蓋，輕揉著。
“別人或許會誤會我，可我不在意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一些，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，“可是你，我不希望。”
李蒼耳看著他，腦子裡的東西像一鍋粥，攪來攪去，什麼都理不清。
“大人，我沒懂。”
她是真沒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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