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一口米飯塞進嘴裡，嚼了很久，咽不下去。
趙玉蘭在桌對面看著她，目光不動聲色的，像是看穿了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。她端起湯碗，喝了一口湯，然後放下，拿起筷子，又給李蒼耳夾了一塊魚。
“多吃點，”她說，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，“你看你瘦的。”
李蒼耳“嗯”了一聲，把那塊魚吃了。
飯後，金憾幫著李守業收拾了碗筷，又陪著趙玉蘭聊了一會兒天，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的閒話。
趙玉蘭問他有沒有相看的姑娘，他笑著說沒有，趙玉蘭又問他在外面有沒有人照顧，他說有，大夫和藥童都挺照顧他的。
說這些話的時候，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往李蒼耳那邊瞟。
李蒼耳坐在椅子上，腿上蓋著一條薄毯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。她沒怎麼參與聊天，只是在被問到的時候應上一兩句。
金憾走的時候，己經是亥時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那件月白色的長衫照得像鍍了一層銀。他回頭看了一眼李蒼耳，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溫和，溫和到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蒼耳妹妹，好好養傷。明天六扇門見。”
“嗯，金大哥慢走。”
門關上了。
李蒼耳回到房間的時候，澡己經洗過了。
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，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一條幹布，一下一下地絞著頭髮。
趙玉蘭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端著一碗薑茶，她一進門就皺了皺眉，目光落在窗子上——窗子半開著，夜風從外面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燈火晃了一下，差點滅了。
“你這孩子，”趙玉蘭把薑茶放在桌上，走過去把窗子關上了，“雖然現在氣溫回暖了，但是早晚溫差大，仔細著涼，尤其是你剛洗完澡。”
李蒼耳抬起頭，看著她娘站在窗前的背影，忽然覺得心裡暖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趙玉蘭關好窗，轉過身來，走到床邊坐下。
“你今天有心事。”趙玉蘭的語氣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李蒼耳沒說話。
“是因為他？”趙玉蘭問。
這個“他”沒有名字，但母女倆都知道說的是誰。
李蒼耳還是沒說話。
“蒼耳，咱們用了原主的身子，也要承他們的情。娘看得出來，金憾那小子，對你有心。剛才吃飯和說話的時候，他眼神什麼時候離開過你？”
李蒼耳揉了揉頭髮，有點煩躁，但不是對她娘煩躁，是對自己。“娘——”
“讓娘把話說完。”趙玉蘭按住她的手，不讓她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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