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夜裡,劉老闆死了?”
李蒼耳點了點頭。
老大夫的手抖了一下,“哎——好人不長命啊。”他搖了搖頭,沉默了幾秒,然後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“無妨,說與你聽也無妨。”
他壓低了聲音。
“劉大柱弱精,不可能有孩子。他在我這裡抓藥吃了兩年多了,”他指了指藥櫃的方向,“你說我也幫不上他什麼忙,吃了兩年,一點起色都沒有。”
他的聲音更低了,低到像是在說一件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。
“但是說來奇怪——周氏還來過幾次,抓的是落胎藥。”
李蒼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老人家,近日可有人買過砒霜?”
老大夫的表情變了。不是緊張,是警覺。
“砒霜?回官爺的話,砒霜這個東西一般不會賣,除非有官府批文才能往外出售。近期沒有。”
李蒼耳的心往下沉了一點。
“但是——”老大夫想了想,“去年的時候,孫屠戶的娘子趙氏,買過砒霜。是有官府批文的,說是要毒老鼠,用於地裡。”
李蒼耳的目光凝了一下。
去年。孫屠戶的娘子。趙氏。
她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但心裡己經把這條線和前面所有的線擰在了一起。
“有勞了。”她拱了拱手。
老大夫也拱了拱手,目送兩個人出了門,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,才轉身回去。
走出安善堂,陽光從頭頂首首地照下來,曬得人後背發燙。
李蒼耳眯了一下眼,適應了一下光線,然後轉頭看向衛錚。
“大人。”
“你有答案了?”
李蒼耳放慢了腳步,和他並肩走在巷子裡。
“表面上痛哭流涕的人,未必是善類。但是不出頭、在背地裡的人,或許也是可憐人。只是她走錯了路。”
“你是懷疑?”衛錚問。
李蒼耳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他,目光很定。
“趙氏。”
半個時辰後,三個人被帶到了豆腐坊的堂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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