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李蒼耳的手指還停留在那本賬冊上，這些材料能做多少火器？能炸開多大的缺口？能殺死多少人？
她把手從賬冊上收回來，抬起頭，看著衛錚。
“大人，線索到現在都指向了鎮南侯趙崇遠。他所圖不小。”
衛錚靠在椅背上。
“再等一天。最終的證據確鑿，就是咱們收網之時。”
李蒼耳看著他的側臉。
“大人，那個錢萬貫，會不會己經不在楚雄了？”
衛錚沒有回答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還沒亮透，城門就己經開了。
進城的人排成了長隊，挑擔的、推車的、牽牛的、抱孩子的，各色人等擠在一起，等著守城的官兵一個一個地查驗路引。
隊伍走得很慢，前面時不時停下來，有人在被盤問，聲音傳過來，模模糊糊的，聽不太清，但能感覺到那種緊張——被官差盯著問話的緊張，誰都有。
衛錚站在隊伍中間，看起來就像個出門跑生意的小商人。
李蒼耳站在他旁邊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男裝，手裡搖著一把摺扇。
隊伍往前挪了幾步。
守城的官兵是兩個年輕人，穿著半舊的號衣，腰裡掛著刀，臉上帶著那種值早班的倦意。
他們查得並不馬虎——每一個外地來的路引都要湊到眼前看，翻來覆去地看，還要抬頭對照一下人臉，問兩句“從哪裡來”“到哪裡去”“做什麼營生”。
輪到衛錚的時候，他遞上路引，臉上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、不卑不亢的微笑。
守城的兵卒接過路引，看了看，又抬頭看了看他。“從哪來？”
“永昌。”衛錚帶著一點當地的口音。
“來楚雄做什麼？”
“販布。聽說這邊的市場不錯，過來看看行情。”
兵卒又看了他一眼。兵卒把路引還給他，擺了擺手。
衛錚收了路引，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城。
李蒼耳跟在他後面，遞上路引的時候，兵卒看了她一眼，沒多問，也放了。
進了城，兩個人沿著主街走了半條街，拐進了一條窄巷子。
巷子不深，盡頭是一個露天的茶棚，幾張竹桌，幾把竹椅，頭頂搭著一層草蓆，遮不住什麼太陽，但能擋一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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