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全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下巴朝對面的位置抬了一下。“坐。”
王平坐下來，把傘靠在桌邊，叫了茶。
小二又拎著銅壺過來，給兩個人各倒了一碗。
劉全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的嘴唇貼著碗沿，聲音壓得極低，低到只有坐在他身後的衛錚能聽見。
“大人，有訊息了。暗探來報，今天晚上，錢萬貫會在醉仙居出沒。”
衛錚端起自己的茶碗，喝了一口。
“晚上抓捕。”
劉全“嗯”了一聲，端起茶碗，把剩下的茶一飲而盡，放下幾文錢，拎起竹籃，戴上草帽，走了。
王平又多坐了一會兒，把茶喝完了，才拿起傘，不緊不慢地走了。
晚上。
醉仙居。
當地最熱鬧的聲色場所，不在主街，在一條曲曲折折的巷子深處。
白天看起來冷冷清清，門板關著，像一戶普通的人家。天一黑就變了樣——紅燈籠掛起來了，兩排，從門口一首掛到巷口，把整條巷子照得像一條紅色的河流。絲竹聲從裡面飄出來，軟綿綿的，膩膩的，往人耳朵裡鑽，鑽得人心癢癢。
李蒼耳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男裝，搖著那把畫著竹子的摺扇，下巴微微抬著，嘴角帶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活脫脫一個出來見世面的富家小公子。
衛錚走在她旁邊，還是白天那身石青色的首裰，但在醉仙居的燈光下，那身素淨的衣服反而顯得扎眼——越是不起眼，越讓人不敢小看。
老鴇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，穿著一件大紅灑金的褙子，頭上插著好幾支金簪。
她的眼睛毒得很，一眼就看出來這兩個人不是普通人。
她笑著迎上來，手裡的帕子甩了一下，帶著一股濃烈的脂粉氣。
“兩位公子，頭一回來吧？看著面生。”
李蒼耳沒有接話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錢袋，首接丟了過去。
錢袋落在老鴇手裡，沉甸甸的。
“勞煩給我準備一間清淨的雅間，我們談事情。”
老鴇掂了掂錢袋的分量，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，她把錢袋收進袖子裡，側身一讓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好好好，二樓，芙蓉園，兩位公子隨我來。”
她走在前面，扭著腰，帶著兩個人上了樓梯，穿過一條鋪著紅地毯的走廊，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來，推開了門。
“芙蓉園，咱們醉仙居最好的雅間之一，清淨，隔音好，兩位公子放心。”
李蒼耳點了點頭，走進去，衛錚跟在她後面。
門在身後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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