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裡帶著一種“這地方不錯”的滿意。
“大人,這錢萬貫倒是會享受的,”他走到窗邊,往外看了一眼,又縮回來,“這裡環境不賴啊。”
衛錚坐著。
“他人呢?”
劉全收起了笑容,指了指隔壁的方向。“就在隔壁,招呼了一屋子的姑娘,眼下吃得熱鬧。酒過三巡了,估計差不多了。”
李蒼耳注意到王平的表情,像是知道了什麼別人不知道的好事。
她認識王平這麼久,很少見他露出這種表情。
這個人太穩了,穩到像是沒有七情六慾,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,一定不是什麼正經事。
“全哥,你動手腳了?”
她的話音剛落,隔壁的聲音就斷了。
不是慢慢變小,是突然斷了,讓人心裡發毛的安靜。
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,悶悶的,一下,兩下,三下,像是什麼東西從椅子上滑了下去,砸在了地板上。
李蒼耳轉頭看向衛錚。
衛錚摸了摸鼻子。
“把人帶過來吧。”
劉全和王平對視了一眼,兩個人同時笑了,那笑容裡有一種“幹壞事得逞”的得意,一閃而過,然後他們就正了正表情,從正門出去了。
李蒼耳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轉過頭,看著衛錚。
“大人,咋回事啊?”
衛錚靠在椅背上。
“劉全的手段雖然上不得檯面,但是有一說一,好用。”
李蒼耳眨了眨眼。“下藥了?”
“迷藥。”衛錚說這兩個字的時候,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了,微微翹了一下,“蒙汗藥,摻在酒裡,無色無味。劉全的看家本事。”
李蒼耳“啊”了一聲,這才明白剛才王平臉上那個笑容是什麼意思。不是什麼好事,是幹了壞事還覺得自己乾得很漂亮的那種笑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了,劉全和王平一左一右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那人穿著一身錦緞袍子,料子極好,但此刻皺巴巴的,沾著酒漬和菜湯,領口敞開著,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肉。
他胖得很,圓臉,雙下巴,皮膚白得不像個常在外面跑的人,手指粗短,指甲縫裡乾乾淨淨的。他的頭垂著,下巴抵著胸口,整個人像一攤爛泥,被劉全和王平架著,腳尖拖在地上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進屋之後,兩個人一鬆手,他就首接癱在了地上,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,嘴巴張著,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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