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蒼耳注意到了。她的目光在那副多餘的碗筷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。
難道大人還宴請了其他人嗎。
菜還沒上。劉全等得無聊，開始剝花生吃，花生殼扔得滿桌都是。王平嫌棄地看了他一眼，把自己的茶杯挪遠了一些。
街道上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不是一匹，是好幾匹。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，嘚嘚嘚嘚的，節奏輕快，聽著就知道騎馬的人技術不差，馬也調教得好。
李蒼耳好奇地探出窗外去看。
午後的陽光正好，照在街道上，把每一個行人都鍍了一層金邊，連地上那些被踩得發亮的青石板都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
騎馬的人從街角轉過來，一共五六個，最前面的那個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，騎的是一匹黑色的馬，黑白分明，醒目得像一幅畫。
那人騎馬的身姿極好看。
風吹起他的衣袍下襬，衣角在風裡翻飛著，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好看，而是一種讓人看了覺得舒服的、溫潤的、像玉一樣的好看。
李蒼耳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那光亮得很純粹，就是一個正常人對美好事物的本能反應。她脫口而出：“哇，好帥。”
劉全的耳朵比狗還靈。他這人別的不行，八卦的嗅覺一流。聽到這話，手裡的花生都沒來得及扔，就湊到了窗邊，腦袋擠在李蒼耳旁邊，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。
“哪個哪個？”
李蒼耳還不怕死地伸手往下指了指，手指精準地指向了那個月白色的身影，指得理首氣壯，毫不遮掩。
“那個，穿著月白長袍的那個。”
王平端著一杯茶，正準備喝，聽到這話，手頓了一下，茶杯懸在半空中，不上不下的。他側過頭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自家大人。
衛錚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茶杯湊到唇邊，但沒有喝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——但不是看那個月白色的身影，而是看著窗邊那兩個擠在一起、腦袋都快探出去的傢伙。他的表情很耐人尋味，嘴角微微抿著，眉心蹙著來。
那不是生氣，甚至算不上不高興，更像是一種……他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東西，堵在胸口，不疼不癢的，就是不太舒服。
他的目光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來了。
王平默默地把茶杯端到嘴邊，喝了一口。他有時候挺慶幸自己還挺會察言觀色的，大人臉上的表情他看在眼裡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但是有的時候，這個技能，並不友好。比如現在，他就寧願自己什麼都沒看出來。
窗邊的兩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的低氣壓。
劉全趴在窗沿上，眯著眼睛看了半天，終於看清了那個月白色長袍的臉。他“嘖”了一聲，縮回腦袋，轉頭看著李蒼耳，表情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審視。
“李姑娘，你這眼光也太高了。那人好看是好看，但是駕馭恐怕有難度吧？”
李蒼耳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，那動作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和篤定，像是在傳授什麼人生真諦。她的表情很認真，認真到有點好笑。
“非也非也。這種男人，看了長壽，嫁了折壽。不看、不嫁，心裡難受。唯有欣賞，才能延年益壽。”
劉全愣了一下，眨了眨眼，像是被這套理論震住了：“跟誰學的？一套一套的。”
李蒼耳嘿嘿笑了兩聲，收回手指，重新趴回窗沿上，目光追著那個月白色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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