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繡花園確實是個老小區,外牆的塗料斑斑駁駁,綠化帶裡的冬青長得亂七八糟。
地下車庫不大,停了十幾輛車,通風口在最角落裡,旁邊堆著幾個紙箱和一些雜物。
通風口上方有一排金屬格柵,其中一塊被卸掉了,露出一個大約半米見方的洞口。
李蒼耳彎腰鑽進通風口,衛錚跟在她後面。
管道很窄,兩側是粗糙的水泥壁,頭頂就是低矮的樓板。
腐敗的氣味越來越濃。李蒼耳屏住呼吸,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去。
然後她看見了。
死者是一名女性,側臥在管道里,身體蜷縮著,像一個睡著的嬰兒。她的頭髮很長,散落在地上。碎花裙子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裙襬被捲到了腰部以上,兩條腿露在外面,皮膚呈青紫色,佈滿了腐敗的靜脈網。
李蒼耳按下對講機:“找到了,安排法醫。”
衛錚的目光落在屍體上,眉頭擰得很緊:“死在這裡……情殺,還是仇殺?若是仇殺,屍體不會這麼完整。可見是前者。”
李蒼耳看了他一眼。這人進入角色倒是快,在古代是錦衣衛,到現代了,看案子還是一針見血。
“走吧,出去。”她說。
屍體被搬到地下車庫的空地上。
李蒼耳架起照明燈,慘白的燈光打在那張腫脹變形的臉上時,在場的幾個民警都不約而同地別過了頭。
當下的季節溫度高,腐敗的速度快得嚇人。死者面部己經無法辨認,嘴唇外翻,舌頭微微伸出,眼球渾濁而突出,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。
法醫蹲在屍體旁邊,初步檢查後抬起頭:“鼻腔內有血性泡沫——不是窒息,是機械性損傷導致的內出血。頸部有掐痕,典型的雙手扼頸留下的痕跡。”
衛錚忽然開口:“死者被扼頸之後,兇手又補了一刀,確保她死亡。這一點來看,是熟人作案。”
李蒼耳點頭,目光落在屍體頸部的傷口上:“死者帶回去屍檢。”
回到刑偵大隊,己是下午。
白板上貼了死者的照片,林深正在往上面寫資訊。
“死者的身份報告,最快明天才能出。”林深說。
李蒼耳站在白板前,盯著照片看了幾秒,忽然轉身,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幾行字。
“死者女性,二十二到二十五歲之間。”她邊寫邊說,“從屍體上呈現的痕跡倒推——兇手男性,身高一米七五左右。兇器是刀,這個不用說。扼殺的動作表明,這不是蓄意謀殺,是臨時起意,或者說,他其實也很掙扎。死者裙子的狀態……他們可能是情侶,或者是以情侶方式發展的關係。兇手的職業——”她停頓了一下,“應該是設計相關,或者至少懂得建築設計。”
林深和陳默對視一眼,同時點頭。
“好,我們現在就開始盤查。”林深說。
辦公室很快安靜下來,只剩下李蒼耳和衛錚兩個人。
衛錚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。
“原來這就是你工作的方式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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