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露深重,整個客家山村都安靜了下來,連蟲鳴都消弭得乾乾淨淨,只剩山風颳過屋簷,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茉娘躺在偏房的木板床上,半點睡意都無。
白日里瞧見痴傻的阿禾,滿心的絕望還堵在胸口,翻來覆去間,一陣細碎又詭異的聲響,猛地鑽進了她的耳朵。
嚓......嚓......嚓......
是鋤頭刨進泥土裡的聲音,鈍重。緩慢,從後院的方向傳來,在這死寂的深夜裡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茉娘渾身一僵,死死攥住了身上的薄被,連呼吸都不敢加重。
這深更半夜,別院前後就只有陳阿姆和阿禾,誰會在後院挖土?
她壯著膽子,輕手輕腳爬下床,赤著的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,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。
慢慢挪到窗邊,她用指尖蘸了點唾沫,捅破窗紙,眯著眼往外望去。
慘白的月光灑在後院,把地面照得淒冷無比。
一道佝僂的身影,正舉著一把小鋤頭,一下一下地刨著牆角的泥土,動作僵硬又機械,半點停頓都沒有。
那是陳阿姆!
白日里還溫和照料阿禾的陳阿姆,此刻披頭散髮,身上穿著素白的寢衣,臉色在月光下青得嚇人,雙目空洞地盯著地面,只顧著埋頭挖土,全然不像個活人。
她明明白日里照料阿禾早已疲憊不堪,此刻卻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勁兒。
茉娘捂住自己的嘴,才沒讓驚呼聲溢位來,心臟砰砰狂跳,幾乎要撞碎胸膛。
沒過多久,地面被挖出一個小小的土坑,陳阿姆丟下鋤頭,轉身快步走進屋裡,再出來時,懷裡竟抱著一個裹得緊緊的布包,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她緩緩將布包放進土坑,一捧一捧地把泥土填回去,又用手掌一點點把泥土拍實,全程一言不發,只有粗重又急促的喘息聲,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做完這一切,陳阿姆直直地站在土坑前,一動不動,如同立在那裡的一尊石像,良久,才緩緩轉身,腳步虛浮地往正屋走去。
茉娘嚇得渾身發軟,剛想縮回床上,正屋隔壁的空房間,突然傳來了微弱的說話聲。
那間房一直空著,裡面只擺了一張舊桌,平日裡從不住人,門也始終鎖著,今夜竟虛掩著,漏出一縷昏黃的燭光。
是陳阿姆的聲音,細弱。沙啞,還帶著濃濃的哭腔,一字一句,全是道歉,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。
“對唔住,涯真的對唔住汝......”
“汝莫怪涯,莫要纏到阿禾......”
“涯系被逼嘅,涯唔想?......”
茉娘貼在牆壁上,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,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空房間裡明明只有陳阿姆一人,她到底在跟誰說話?又在為什麼道歉?
“汝才那麼小,就埋在冰冷的地下,涯夜夜都睡不安穩......”陳阿姆的聲音越發哽咽,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恐懼,“是涯沒用,保不住汝,汝要報仇,就來找涯,莫害涯個細子,佢已經夠苦了......”
話音剛落,一陣陰風猛地吹過,空房間的燭光忽明忽暗,窗紙上映出陳阿姆的影子,時而拉長,時而蜷縮。
。出而土破要想,翻停不下底在正,西東麼什有彿彷,起鼓微微下月在,土泥的填新那院後








